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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別在這五十步笑一百步了。”姜里雁嗤笑一聲:。
姜里雁隱約覺得天道壓制百族的行為,或許和她有關。盡管姜里雁始終認為她沒有干涉兩方相爭,并在最后為百族留下一線生機已是做到仁至義盡,卻也在這種若有似無的察覺之中,對燭龍說話溫和了些許。
“我大概猜到人族這邊的二五仔是誰了,行吧,你回去好好想一想,百族與虎謀皮的選擇到底是對是錯,想明白了寫份三萬字的檢討給我。”
姜里雁站起身來,一步一步走下去,大殿內的混沌真炁盡數歸回她體內,燭龍這才重新感到落在身體各處的禁錮消失。
他正暗暗松了口氣,又察覺到姜里雁話里的不對,皺眉重復道:“檢討?”
姜里雁活動了下脖頸,沒有半點威脅的意思看向他:“怎么,覺得三萬字不夠你想嗎,那就五萬字好了。”
燭龍:“……”他知道白澤素來聰慧,想必這名為檢討的東西,白澤一定可以勝任。
“燭龍,無論百族想要如何,都不該拿天元做賭注。當年之事,你們若是覺得我做錯了,我可以認下,但有的事情是底線,我無法縱容。”
姜里雁拍拍他的肩膀,當年她沒有干涉,是因為天道做事尚且留有余地。倘若她出手,自然不會偏袒人族一方,她若拿捏著無數命運做棋子,勢必會造成遠比如今結局更慘烈的結果。
一個雖有爭端卻相對安穩的天元,才是姜里雁想要看到的世界。
天道所為,豈能說得清楚是非對錯。
姜里雁并不責怪百族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倘若設身處地,或許她也會被不公命運帶來的怨恨所蒙蔽,選擇冒險但更有利于自己改變命運的決定。
如果魔界和深淵真是天元本來的一部分并順應自然地融合,姜里雁不會干擾。
但她不允許有人想要利用此事,來達成它們的陰謀。
姜里雁走到門邊,門扇自然向張開,在門邊一直蹦跶扒拉著門扇的小狐貍忽然失去借靠,一下栽倒在門檻上,最后仰著頭很是激動地看著她。
“你在這干什么?”姜里雁抬眼又看見除姜烏外,其他幾個徒弟連帶著荼兔、牡丹都蹲在前邊不遠處,她嘴角輕抽:“你們又在這干什么。”
姜烏淡笑道:“這只狐貍不知為何突然跑來主峰,在這兒激動撓門,怎么也勸不住。”
“唧唧唧!”
胡衍從未有過如此失態的時刻,雖然早就猜想姜里雁很可能就是傳說中的妖祖,但這真相未免來得也太突然平常了一些。以至于他忘記給自己施加的術法還未解開,一連串狐叫聲激動不已,卻什么都沒表達出來。
燭龍眸色微沉,彎腰將胡衍拎起來,它便有些昏昏欲睡地睜不開眼,再也激動不起來。
“大概是這段時間隨我修煉,一時半會沒看見有些著急。”燭龍平靜道:“既然你心里已經清楚是誰,我也不會妄圖攔下你,憑你或許真能以一己之力改變結果,倘若真是如此,也是天命。”
姜里雁知道燭龍這話的意思,看來神明的算計已經進入最后階段,人族這邊是否能在仙家洞府里動手腳,甚至已經不能夠左右深淵、魔界最終與天元融合的趨勢。這也是為何燭龍愿意告訴她那么多信息的緣故,在他看來,重要的是新變化降臨后,姜里雁會選擇站在哪一邊。
傅青芽察覺到氣氛不對,小心翼翼問道:“師父,您要離開玄山?”
“嗯,出去干件大事。”姜里雁點點頭,安撫地笑了笑道:“放心吧,解決了事情師父就會馬上回來,你們在山里要好好修煉。”
姜烏常掛在面上的微笑漸淡,顯得少年很是沉穩。他沒有多問別的什么,看向姜里雁認真說道:“師父放心,我會照顧好師妹和師弟們。”
在一旁的楚玉和霍靜然點了點頭,盡管姜里雁沒有把任何壓力展露出來,但他們也意識到有大事將要發生,那么在這關鍵時刻,身為弟子他們應當做的就是不能拖師父后腿。
姜里雁笑意不減,嗯了聲,便往外走去:“乖乖等著師父回來。”
“師父!”
紀亓忽然叫住她,待姜里雁回頭,他的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嚴肅認真:“弟子定會好好修煉,您也一定要平安歸來!”
“傻徒弟。”
姜里雁這下是真沒忍住撲哧樂出聲,她是上門找茬的,真要說也該是擔心仙盟那幫人才對。不過徒弟們的擔憂和關心也讓她心頭感到一暖,比起以往的無牽無掛,現在的日子倒是有意思得多。
紀亓正嚴肅著呢,一聽她這么說,認真的神情頓時垮掉,徒弟就徒弟,怎么到他這里偏要加個傻字。
這時天邊飛來一道流光,神劍特有的吵嚷聲隨流光接近響起。
“小烏龜快把大陣給開開,你神劍爺爺我來啦!”
姜里雁正打算直接前往仙盟的身形一頓,有些無奈地示意玄龜放神劍進來,這神劍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挑她要出發的時間點。
流光穿過山峰,瞬間落在主峰上,神劍托著何天霜飛到姜里雁面前,咋呼道:“老大,幫著救救我這徒孫媳唄!不白幫忙,怎么收費到時候跟我那徒孫說就成。”
“誒,啥情況,人這么齊。”
神劍后知后覺地看著他們,劍柄轉來轉去,好懸沒把何天霜給晃到地上去。
姜里雁看著縈繞在何天霜身周的陰寒氣息,皺了皺眉還未說話,御劍飛行的小鳥卻突然炸毛,操縱著爪下飛劍靠近何天霜,張開鳥喙便接連啄了好幾口。
“別動!”姜里雁喝住想要避開的神劍,清楚看到陰寒氣息被小鳥一縷一縷地吞入肚中,而它身軀上黑白羽毛光澤流動,像是得到了上好的滋養一般。
燭龍專注地看著小鳥的動作,古井不波的神情也有了些變化:“我好像從未見過這樣的羽族。”
姜里雁記起玄冥,沒有回頭徑直問道:“那么你可曾聽過幽冥?”
“不曾。”燭龍搖搖頭。
“近來酆都的鬼修、魂修多有異動,從他們口中得知似乎是幽冥現世導致。”
姜里雁目光落在何天霜身周逐漸減少的陰寒氣息上,說道:“鬼魂一道向來隱于酆都,倘若受幽冥掌控,就是股不容小覦的力量。小鳥有成為幽冥之主的資格,與它爭奪這個位置的還有一人,就是不知與你所信賴依靠的神明是否有關。”
“你們連這都不知道,還爭呢?”
莫名又被刺了一句,燭龍靜靜看著那只白羽玄紋鳥不再出聲,他知道姜里雁說這話的用意,是在給他再次做出選擇的機會。
“我的確不知。”燭龍拎著小狐貍繞過他們,游移離開主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