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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里那頭老牛喝醉了就叫得跟殺牛一樣,雷聲震耳,她當時笑著給對方起了一個牛魔王的外號,沒曾想,那頭夔牛還喜滋滋地應下了。
再然后,所謂天命就出現(xiàn)了。
姜里雁知道自己的強大,但一味隨心所欲的結(jié)果若是毀了這天元,也非她所愿,所以姜里雁自己走進了天道所設的封印里。
一個個曾經(jīng)的舊友消失在這片大地上,那些討厭的不討厭的也都順應天命,從容接受了這樣的結(jié)局。
然后天道告訴她。
白澤于東海之濱,向人族興起后的黃帝獻上了白澤圖。
圖中記載萬一千五百二十種的妖怪,如何辨識,應對,說得一清二楚。
就算甘愿血脈駁雜也要延續(xù)族群的百族,到了這般地步,仍因一副白澤圖,最終不得不遷徙四極。
姜里雁已經(jīng)忘記當時自己有多生氣,然而看著那道對她來說薄如紙的封印,她終是選擇了克制。
“背叛百族,也是你說的不得不?”
姜里雁看著眼前這個二五仔,攥著長鞭的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可曾想過那些弱點被知道得一干二凈的妖族,死于人族手中,放血抽筋剔骨扒皮剁肉!?
姜里雁曾經(jīng)是人,而后成了朵混沌青蓮。
所以對于兩族,姜里雁一直保持著兩不相幫的態(tài)度,物競天擇,誰勝誰敗也沒什么好不甘心的。
白澤抬眼看著她,說道:“我知曉你心里氣極,事已至此,你也明白任何說辭都是推脫無用,它讓我隨你在此界行走,此后,我會跟在你身邊。”
“行,你倆還真是能作。”
姜里雁氣笑了。
手中長鞭一揮,混沌真炁激蕩出淡淡霧氣,抽在白澤身上,金色血痕在霜色之上暈染開來。
啪!
又是一鞭,抽在了他無暇面容,血珠從鞭痕處滴滴滲出,襯著妖紋竟有些奇異美感。
姜里雁攢了成千上萬年的氣,得知舊友之后下場的怒,一道又一道鞭子落下,混沌真炁無視任何的防御,縱使是神獸白澤也無法規(guī)避。
承受著鞭打痛楚的白澤神情依舊平靜。
原本晴空萬里的天,忽然烏云齊聚,電閃雷鳴得好似有誰在此渡劫一般,醞釀著令所有修士都為之驚懼的威勢。
姜里雁抬起頭,勾起嘴角笑得很快意,她眼底氤氳著炙熱怒火,朝著天幕斥道:“滾開!”
天空像是從未出現(xiàn)過異狀,轉(zhuǎn)眼便恢復了先前的晴朗好天氣。
“待我尋到他們的墓,我要你跪下,跟他們磕頭認錯,這是你欠他們的。”
姜里雁忽覺沒勁,隨手把長鞭甩到一邊,長鞭散成一團混沌真炁飛回,她恢復往日平靜神色,看向白澤的目光與看著一個陌生人般。
蓮花之上,牡丹小心翼翼扒著邊緣往底下看。
“大人風采依舊,好帥好霸氣呀。”
“可惜沒動拳腳哎,不過大人揮鞭的姿勢也讓妖心動!”
荼兔忍不住睜開眼,問道:“你以前見過大人出手?”
“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能再見到大人,而且還能夠追隨她左右。”牡丹妖挺直了背,雙手握在一起,眼神光亮晶晶地說道。
荼兔心中升起一股濃濃的危機感,沒想到這柔柔弱弱的小花妖,竟然還有這個背景,難怪大人會愿意讓她在旁伺候。
“哼,不過如此。”荼兔嘴硬地閉上眼睛,腦袋里卻瘋狂思考著如何能夠比花妖更討大人歡心。
姜里雁回到蓮花里,發(fā)泄過心里積攢的情緒以后還是舒服一些,她一手支著臉斜躺道:“牡丹啊。”
“大人,牡丹在呢!”牡丹連忙應道。
“切個瓜嘗嘗。”
“嗯嗯!”
蓮花朝前又飛了一陣,只是原本還算靜謐的山脈里,經(jīng)過一些宗門時,總能聽到這些宗門的護山大陣里隱約傳來妖獸亂叫喚的聲音。
姜里雁嫌吵,索性一揮手隔絕了聲響。
牡丹扒著蓮花邊緣往外看風景,視線一低便瞧見被姜里雁抽打的白澤,正一步一步跟在下面,蓮花飛行速度不慢,他也不緊不慢地跟上了。
“大人,那個人還跟在我們下面呢。”牡丹不知道挨打的人是誰,也怕姜里雁生氣,便小聲地說了一句。
姜里雁算是明白為什么那些妖獸會躁動不已了,神獸血液對它們來說誘惑力極大,堪比姜里雁記憶里的唐僧肉、人參果。
白澤分明能夠自愈,卻非要頂著一身傷痕,任由金色血液殘留在身上,無非是想借此賣慘罷了。
“別管他,二五仔不得好死。”
姜里雁惡狠狠地咬了一口瓜,脆甜沁涼的味道讓她滿意地點點頭:“這瓜不錯,回玄山可以多種點,到時候可以作為弟子福利給他們也嘗嘗。”
話題跳躍得有些快,牡丹呆愣愣地點頭。
山域遼闊,蓮花飛了好一會兒才終于到達目的地。
眾人紛紛從蓮花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