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徑直去了凈房,熱水已備好,他褪衫沐浴,腦海全部是寧晏剛剛拒他千里的模樣,胸膛如聚著一團火,堵在嗓眼,不上不下。
榮嬤嬤聽到浴室的響動,不敢進去,曉得寧晏今夜大致不會回來,悄悄收拾了些日常用物,囑咐如月送去廣陽殿,自個兒又去外頭著人將云卓喚進來伺候燕翎。
她倒是不敢走,至少在此處給寧晏打打掩護,或者給燕翎當當出氣筒也成。
這樁婚事得來不易,無論如何不能散了,眼下主子在氣頭上,且避一避,待怒火過了,再讓寧晏回來道個歉,興許有挽留的余地。
燕翎這次洗得比往常慢,半個時辰方才出來,本以為寧晏該回來了,可惜屋子里依然空蕩蕩的,心中躁意欲盛,他尋著桌上的茶水倒了一杯,瞧著熱氣騰騰,沒急著喝,捏著茶盞來到床沿,擱在一旁的高幾上,一個人枯坐在床沿,冷冷看著前方。
說不出是什么心情,就是噎著一口氣。
但凡她解釋幾句,或說兩句好聽的,他心里也好受一些。
偏偏連個人影都瞧不見。
閉上眼,腦海浮現白日瞧見那五陵少年,個個身著瀾衫,衣帶當風,或執扇或吹笛,花里胡哨,華而不實。
她怎么會喜歡那樣的人?
“來人....”他寒聲道,
進來的是云卓,
“主子,您有何吩咐?”云卓侯在珠簾外,也不敢進去。
燕翎聽得他的聲音,沒由來的有些惱怒,只悶悶不樂問,“她多大了?”
云卓不明所以。
榮嬤嬤就在門口不遠處,聽得這話反應過來是在問寧晏,立刻跪進來回,“大婚前的一個月剛滿十六...”
他們八月成的親,那么她是七月的生辰。
還是小姑娘一個,難怪喜歡那些花俏的東西。
燕翎頭疼地按了按眉心。
榮嬤嬤等了半晌,不見燕翎吭聲,心里恐懼尤甚,哽咽著道,
“世子爺,姑娘還年輕,有些地方行事不周到,還望您莫要與她計較...”榮嬤嬤原還想提一提寧晏孤苦的身世,惹燕翎一分憐惜,可“自幼喪母”四字到了嘴邊,眼淚就蒸了出來,想起陳管家交待,燕翎最不喜女人哭哭啼啼,當即止住了嘴,磕頭如搗蒜。
燕翎擺擺手示意他們出去,仰身往床榻一躺,等著寧晏回來。
整整一個時辰過去,行宮外頭已空無人跡,寧晏依然杳無音信。
燕翎這才后知后覺,寧晏這是不會回來了。
跟淳安公主商議怎么跟他和離?
他到底做了什么,讓自己小妻子處心積慮離開他?
燕翎生出幾分挫敗。
這一夜,自然不可能睡好,次日醒來時,下意識往床邊看了一眼,期待落空,臉色就更差勁了。
慢吞吞地用了早膳,又喝了兩盞茶。
寧晏還沒有回來的跡象。
燕翎臉色已沉如鍋底。
依著安排,今日有馬球賽,整個行宮的防衛都需要他負責,他必定早早得去乾坤殿調度,可是他為了等寧晏,有史以來第一次延誤了公差。
片刻,云卓進來稟報他,“世子爺,馬球賽馬上開始,陛下已起駕去了皇帳?!庇譁惤鼞饝鹁ぞさ溃胺蛉伺c淳安公主已到了賽場....”
燕翎猛地抬起了頭,滿臉不可置信。
他在這里被她氣得七竅生煙,她竟然跟淳安公主打馬球去了。
燕翎硬生生忍住罵人的沖動,起身,抽起屏風上的外衫,大步往外去了。
他縱馬來到行宮前方的草原,先去了皇帝的帳中,皇帝見他眼下略有黑青,便知外甥是氣狠了,心中愧疚難當,淳安說得對,他昨晚為何非得抄近路呢,否則人家夫妻倆還是甜甜蜜蜜的小夫妻。
皇帝心中懊悔了一陣,招燕翎坐下,
“多大點事,男人就得寬懷大度,朕已教訓淳安了,她保證,以后不再帶著寧氏喝酒...”
燕翎聽了這話,連冷笑都欠奉,“淳安不是慫恿她與我和離么?”
皇帝猛咳,“小孩子的胡鬧話,怎么能放在心上。再說了,你不該反思反思,為何你的妻子心生埋怨嗎?”
燕翎無言以對。
三皇子在一旁幸災樂禍插話,“父皇,翎哥兒這脾氣不改,多少個媳婦都能被他氣走!”
皇帝正愁沒地兒出氣,抓起手邊的茶盞朝他扔出去,“你插什么嘴?有你什么事!”
三皇子被扔了個正著,叫苦不迭。
皇帝又與燕翎道,“朕已準許淳安去打馬球賽,你晚邊帶著你媳婦回去,事情就過去了....”
燕翎深吸一口氣,目光往講武場上探尋,果然在校場中間看到了寧晏,她穿著一身湛藍的勁裝,衣袖和褲腿都給束起,迎風而立,英姿颯爽,比平日多了幾分清致的氣韻。
寧晏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偏首朝他望來。
燕翎氣得移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