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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誰叫她嫁的不是燕翎,這個家連燕國公都不敢質(zhì)疑他的決定,秦氏又能怎么辦,生生把打落的牙齒往嘴里吞,不尷不尬地坐了下來。
三少夫人王氏淡淡看了一眼寧晏,目光又從燕翎身上掠過,事不關(guān)己地垂下眸。
事情議定后,燕國公揮揮手讓大家散去。
二少夫人秦氏搭著心腹嬤嬤的手,沿著僻靜的長廊回二房,她眼角潤著淚珠,不甘心地拂了一把,
“你知道全京城的女人最想嫁誰為妻嗎?”
嬤嬤心疼地看著她。
秦氏自問自答道,“是燕翎....”她眼底交織著沮喪與憤怒,“他身份尊貴,是長公主唯一的兒子,又是皇太后的心頭肉,自身文武雙全,要功勛有功勛,要能耐有能耐,無需看任何人的臉色,有這樣的夫君,寧晏走到哪里腰板不挺得直直的,”
“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嫁給他后,公爹維護(hù),婆婆卻不敢立規(guī)矩,為何,誰叫她正經(jīng)的婆婆已經(jīng)睡在皇陵,但凡母親對她有半點(diǎn)苛刻,她只要往皇后或皇太后跟前開個口,保管母親要吃一壺的,你說,這簡直是神仙日子。”
她垂下眸,淚如雨下,哽咽著上氣不接下氣,“她已經(jīng)那樣好了,為何還要跟我爭?她是缺錢還是缺前程,她安安分分的當(dāng)她的世子夫人,去生個一兒半女不好?”
嬤嬤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小心翼翼開導(dǎo),秦氏性子拗,一句話聽不進(jìn)去,到了院門口便問,“二爺呢?”
守門的丫鬟哆嗦地答,“二爺回書房了...”
秦氏臉色一寒,氣勢洶洶往書房方向走,進(jìn)入書房,瞥見丈夫沉迷于他的書畫,秦氏氣得走過去,一把奪過他手中的畫軸,往地上一扔,怒道,
“畫畫,你整日除了畫畫,你還懂什么?那燕翎今日那般不給面子,怎么不見你為我撐腰說上幾句?”
燕瓚看了一眼地上揉成一團(tuán)的宣紙,氣得不輕,連忙撲過去將之撿起,小心翼翼攤開,好不容易畫好的山水畫皺巴巴的,哪里還能贈人,只是他性子一向和軟,根本拿捏不了秦氏,只得硬生生忍著怒火,
“他是長兄,哪有我置喙他的地兒?更何況他本是世子,這個家他要做主,我有何話可說?”
“沒用的東西,你就不懂得爭取嘛!”秦氏恨鐵不成鋼,跺著腳,眼淚又不爭氣地冒了出來。
燕瓚見妻子一哭,頓時慌了,眼巴巴走過去,要去扶她又不敢,放軟身段道,
“你別哭啊,你爭那么多作甚?我早就告訴過你,等兄長媳婦過門,這個家自然該她來當(dāng),這兩年你也掙了足夠的銀兩,貪心不足蛇吞象,回頭被父親知道,還不知是個什么后果。”
秦氏紅著眼,咬牙恨道,“我貪的那點(diǎn)銀子算什么?都不夠那寧氏塞牙縫的。她這一來搶了我的廚房,你知道嗎,那廚房可是肥差,里頭都是我的人手,她想的倒美。”
燕瓚一心只讀圣賢書,實(shí)在不懂女人之間這點(diǎn)蠅頭小利,在他看來,每日公中管著吃穿用度,筆墨紙硯又有額外的采買,余下每月還能給他二十兩銀子開銷,若遇大事,可尋父親簽賬單,去賬房支銀子便是,根本無需爭來爭去。
他多么希望妻子像三弟妹那般安分,可惜這兩年的風(fēng)光養(yǎng)刁了她的胃口。
燕瓚靜下心來勸道,“你先別急,嫂嫂年紀(jì)比你還小,不一定鎮(zhèn)得住那些管事,且讓她去嘗試,回頭碰到了難處,自然會求助于你,總歸是一家人,磨合磨合也就好了。”
秦氏就知道他嘴里吐不出想聽的話來,若非燕瓚不爭不搶,她何至于過得這么辛苦,埋汰來埋汰去,終究還要打起精神過日子。
“行了,你早點(diǎn)回房睡。”秦氏發(fā)泄過一陣,又燃起了斗志,回到房中,招來心腹嬤嬤丫鬟,悄悄布置一番,“讓她吃點(diǎn)苦頭,想這么容易從我手里接過管家權(quán),沒門!”
明熙堂離容山堂最遠(yuǎn)。
燕翎夫婦飯后散步,沿著長廊慢慢行至杏花廳,往左便是燕翎的書房,往右便是明熙堂。
明潤的燈芒下,兩道身影同時在杏花廳駐足,一個娉婷秀美,一個頎長清俊,夜風(fēng)掀起二人的衣擺,絞在一塊,如一對璧人卓然而立。
深秋的風(fēng)雖寒,二人卻不覺得冷,甚至心頭都有些發(fā)燙。
都在等對方開口提昨夜的事,偏偏都以為對方不想提,默契地沒捅破那層窗戶紙。
“對了,陛下定了十月中旬去西山行宮秋獵,我負(fù)責(zé)秋獵的防務(wù),回頭可能要離開幾日。”
這是燕翎第一次主動與她交待行蹤,寧晏自然很上心,溫婉柔順的小臉,睜眼望著他,
“什么時候去?”
“后日去,大約需要五日光景。”平靜的眼神里,又比往日多了一絲牽絆,
寧晏算了算日子,今日已是十月初三,“那我明日替您備好行囊。”以前這些事是云卓來做,如今交給寧晏,自然是應(yīng)當(dāng)?shù)模圄狳c(diǎn)了點(diǎn)頭,
“我不在時,你一個人搞得定嗎?”
寧晏眨了眨眼,“什么事搞不定?”
“廚房的事。”燕翎擔(dān)心她被人欺負(fù)。
燕翎從不管內(nèi)務(wù),不代表他不了解府上諸人的品性。
難得他主動關(guān)心她,寧晏勾了勾唇角,露出個輕盈的笑,
“您總不能一輩子跟著我吧?放心,我搞得定的。”
明明是玩笑話,燕翎莫名聽得有些耳熱。
妻子能干自然是好事。
燕翎也沒多少心力插手后宅的事,沒做聲,一雙眼就看著她。
清風(fēng)吹拂著她的發(fā)絲,她整個人顯得靦腆又柔靜。
寧晏想起今夜他幫忙,鄭重地道了一聲謝,“謝謝您幫我。”
“應(yīng)該的。”
一陣沉默后。
“時辰不早,你回去,我先去書房辦點(diǎn)事....”燕翎望著她,手在身后拽了拽,眼底帶著幾分試探。
寧晏眼睫眨了眨,總覺得他這話與平日不一樣,仿佛有弦外之音,不經(jīng)意間瞥了他一眼,他眼神沉靜而溫和,乍一眼看不出端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