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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稍稍愣怔之后,又失笑道:“那豈不是吃一次荔枝,便會浪費一棵樹?”
趙垣熙卻不是很在意的樣子,“南嶺的荔枝樹多到你數不清,即便是浪費了一棵樹,也不值得什么。”他緩緩笑起來,“在我心里,自然是你比那棵樹要重要得多。”
可皎皎望著他臉上的笑意,卻怎么都笑不出來。
小皇帝來行宮之時,身邊只帶了幾個侍衛。皎皎擔憂他的安危,便讓他坐著自己的輦車,并讓自己的近身禁衛隨行護送。
但誰知,就在車隊下了南山之后,突然遭到刺客偷襲。
好在經過上次皎皎遇襲,南山守備森嚴了不少。附近的守軍很快察覺到,派了人馬過來,及時救下小皇帝。
好在有侍衛拼死相護,小皇帝并未受傷,只是受了驚嚇。
行宮之中,皎皎得聞消息,頓時坐不住,匆匆趕下山。
小皇帝已經在守軍的護送下,返回了皇城。皎皎連夜回到宮中,見到了分別不久的小皇帝。
章御醫等人已經為小皇帝診過脈,確定他只是受了一點點驚嚇,并無別的大礙。
瞧見皎皎,小皇帝嘴巴一癟,差點哭出來。
看到他臉色至今仍是慘白,皎皎心疼不已,安撫了幾句,讓小皇帝睡下之后,才召開護送小皇帝回長安的禁衛,問道:“可有查到是什么人暗中行刺?”
禁衛答:“行刺的一共有二十人,十九人都已被當場誅殺。逃掉的一個,屬下已經讓人去追了。”
皎皎心中生疑,卻仍是道:“查出消息之后,先不要聲張。”
禁衛雖然不知她為何如此要求,但仍是應下。
而麗水之畔,幾乎在小皇帝遇襲的同時,一直以來按兵不動的西南軍突然發起攻擊。他們繞到了后方,燒掉了臨南府運來的糧草,打得向以宇一個措手不及。
但好在向以宇反應奇快,在最短的時間內重整兵力,予以劇烈反撲。但西南軍似乎只為偷襲而來,等到向以宇反撲之時,西南軍已經快速跑向麗水邊,往水里一跳,頓時不見蹤影。
消息傳回長安,朝野震動。
誰都沒有想到,向以宇帶領的大軍,竟然在第一場奇襲中戰敗了。這不僅僅是向以宇所率大軍的恥辱,更是整個大慶的恥辱。一時間,朝野內外,都是對向以宇的聲討。
而向以宇向小皇帝請罪的折子,也很快就遞到了小皇帝的龍案上。只是朝中人人都對此極為不滿,要求皇帝嚴懲向以宇。
向以宇畢竟是徐空月舉薦之人,小皇帝望向下方的徐空月,問:“此事,攝政王如何看?”
向以宇是他一手推薦的,眾人都覺得徐空月定會包庇向以宇。但眾目睽睽之下,徐空月道:“向以宇輕敵草率,全無防備,此戰會敗,全是他一人之責。”言語之間竟無半點包庇,一時間惹得朝中官員人人側目。
小皇帝也沒有想到他會這樣說,一時語塞,半晌才問道:“依攝政王所見,該如何處罰他?”
徐空月道:“如今西南既然不再按兵不動,想必不久之后麗水兩岸戰火重燃,與其現在就問罪向以宇,不如先讓其戴罪立功。”
此言一出,頓時惹來嘲諷:“好個戴罪立功!向以宇為軍中大將,竟然犯下這種大錯,一個戴罪立功便將過失遮掩過去,長此以往,軍中還有何紀律可言?”
徐空月卻不急不怒,只是淡聲反問道:“張大人說得好。請問將向以宇召回問罪之后,張大人是否愿意前往臨南府,與西南軍一戰?”
張大人頓時臉色通紅,“我……我是文臣,怎可帶兵打仗?”
“既然張大人說自己是文官,那么請問張大人又如何能定奪軍中之事?”徐空月的眼眸徹底冷了下來。
自從他的人接二連三被問罪之后,朝中不少人的心思都活絡起來。如今向以宇軍中有失,他們便趁機發難,表面上是要小皇帝嚴懲向以宇,但實際上何嘗不是要求嚴懲他?
張大人冷哼一聲,“下官自然不敢定奪軍中之事,但是也不曾想到,原來攝政王就是這樣教導屬下的!”
“古人云:‘兵家勝敗,乃是常事。’第一場仗敗了,不代表接下來依舊會打敗仗。”他轉而面向小皇帝,道:“知恥而后勇,微臣相信,向以宇接下來定會吸取教訓,還請陛下給他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第90章 被挾持
在徐空月的力保之下, 朝廷并未剝奪向以宇陣前統帥的職位,但倘若再有失誤,則兩罪并罰。
麗水之畔, 向以宇默默接了朝廷的旨意,而后朝著長安城的方向久久跪拜。
此事看似已了,徐空月憂心卻不減。他派往西南的人根本沒能見到西南王,而他受形勢所迫, 也不敢再有什么輕舉妄動。
——只因向以宇首戰失利,自己又堅持力保他, 如今在朝中早已頗受非議。
禍不單行的是, 先前小皇帝南山遇刺,查來查去,竟然查到了他的頭上。
他看著新晉的殿前都點檢馮啟帶領一隊宮廷禁軍,全副武裝包圍了他的清苑,眉心狠狠皺起。“馮大人此舉是何意?”
馮啟面上恭敬,但語氣里卻沒有半點恭敬之意, “下官奉命徹查陛下遇刺一事, 還請攝政王不要阻攔下官。”
徐空月道:“馮大人奉命行事,本王自然不敢阻攔。但馮大人讓人包圍本王府邸,難道是在意指本王是派人行刺陛下的主謀?”
馮啟卻不卑不亢道:“是與不是, 還要看從攝政王府邸搜出來的證據。”他話音一落,手一揮, 禁衛立即進入清苑大肆搜查。
清苑的侍衛立即想攔, 被徐空月抬手制止。清者自清, 他沒有做過的事,自然不怕馮啟搜查。
但他也不是傻子,馮啟既然敢大肆搜查他的府邸, 想來手中是有什么證據指向他。
皎皎生辰當日,小皇帝偷偷跑去南山。此事只有他知曉,所以小皇帝遇刺,第一個被懷疑的便是他。只是馮啟奉命查辦此事,卻一直不曾發難,直到今日才來此搜查。他看著全副武裝的禁衛魚貫而入,在心底思索著他們手里究竟掌握了什么證據?此舉是明目張膽針對他,還是另有所圖?
雖然他敢保證自己沒有做過,卻不能保證自己手底下的人有沒有做過?一想到先前皎皎遇刺,便是自己手下的蕭武指使,他就不由得膽戰心驚。
他就這么微微出神一會兒,便聽得后院傳來兵戈交接之聲。
馮啟神色頓變,隨即抬腳朝著后院疾步而去。徐空月也沒有遲疑,快步跟上。
到了后院便看到,衛英縱正與馮啟手下的禁衛纏斗在一起。禁衛人多勢眾,但顯然并未下死手,所以衛英縱目前仍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