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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像所有人那樣,稱呼您為‘公主’嗎?”如云小心翼翼的問。她雖然不知道皎皎怎么就突然成為了慧公主, 可是對她而言,再沒有什么比她還活著,更好的事了。
既然決定好了去處,皎皎便對如云道:“去將你的東西收拾一下,隨我離開這里。”
如云點了點頭,小跑著朝屋里跑去。
只是才跑了兩步,又回過頭來:“郡……公主?!?
皎皎“嗯”了一聲。
“您從前擱在瓊花院里的東西……”
皎皎露出一點兒笑意,“那些都不重要了。”那些都是她的曾經,可她已經決定拋開往事,大步向前,即便有留戀、有不舍,也應該斷然拋棄。
如云進屋之后,皎皎環顧一圈之后,緩步出了院子。
院外,徐空月背對院門而立。
他仍是那樣好看,身形修長,芝蘭玉樹,魂牽著長安無數少女的芳心。
可皎皎已經不會再為他而心動。
她默然走過去,在距離徐空月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我會帶如云離開?!?
徐空月回過身來,如今的他不似從前豐神俊朗的模樣,平添了幾分愁緒,卻更為他增添了一抹憂愁的魅力。他的眼眸深處仿佛藏著漆黑夜空,再也找尋不見從前的絲毫亮光。
皎皎會帶走如云,這是他帶皎皎來之前,就已經設想過的事情??烧娴穆牭竭@句話從她口中說出,心中仍然像是壓著一塊巨石,難受得幾乎喘不上氣來。
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緊緊攥著,他開口問:“你要帶如云進宮?”
“是?!?
徐空月沉默一瞬,而后抬眼看著她,“不可以?!?
皎皎沒有想到他會拒絕?;蛘哒f,即便他拒絕,她也打算無視。如云本就是她的丫鬟,她想要帶走她,哪怕他是攝政王,她也無所畏懼。
“我不是拒絕你帶她走?!毙炜赵驴粗难劬?,便知道她心中在想著什么。他從前不屑解釋,可如今卻不得不解釋。自重逢以來,她總是不吝以最大的惡意揣測他,他不想再這樣繼續下去。“如云是你從前的丫鬟,長安城中有很多人都知道此事?!?
“那又如何?”皎皎并不在乎,“我可以說,我與如云一見如故,而她也愿意跟在我身邊?!?
徐空月知道,她心意已決,便無法再更改,即便他說再多,也是徒勞??伤允窍雱褚痪?,“我知道你與如云主仆情深,可你如今身份本就讓人生疑,還偏偏將如云帶過去,我只怕會……”
他說得又快又急,可皎皎根本不曾搭理他,甚至將臉轉過去,充耳不聞。
徐空月不自覺便消了話音。他知道皎皎的性子,強行相勸根本沒用。她如今自作主張慣了,根本不會聽他的任何意見。
他只能另尋突破口:“你不為自己著想,難道也不為如云著想嗎?”
皎皎身子微僵。
徐空月見狀,緊接著道:“她為了等你,已經在瓊花院虛度了幾年光陰,你難道還要讓她隨你進宮,去面對不知來處的危險嗎?尤其是這次田曠于朝堂之上當眾發難,幕后之人還身份不明,這種情況將如云帶進宮,你能保護好她嗎?”
他沒有說出的話是,這時候的如云就像是箭靶子一樣,一旦皎皎沒能護好她,落到有心人手里,那么她的下場恐怕比田曠更加凄慘。
皎皎微微垂落目光。她很想反駁徐空月的話,但她也知道徐空月所言不假。尤其如今的宮中魚龍混雜,根本防不勝防。
徐空月看出了她的態度有些松動,于是趁機道:“就讓如云留在我這里,我會保護好她的。”
皎皎卻搖了搖頭,“我會安置好如云,就不勞攝政王費心了。”
她這樣堅定,反倒讓徐空月無話可說。
恰好如云已經收拾好了東西,抱著一個不大不小的包袱走了出來??吹絻扇酥g不同尋常的氣氛,如云腳步微頓,隨即快步站到皎皎身邊,一臉敵意望著徐空月。
徐空月苦笑,這幾年如云雖然一直留在瓊花院,對他卻從來沒有什么好臉色。她甚至自食其力,從不動用府里的任何東西,以一種無比堅定的態度與徐空月劃清界限。
他也知道,憑他根本留不住如云,更勿論是皎皎。她們主仆都是一個性子,敢愛敢恨,愛憎分明。于是他也不再多說廢話,只是道:“我送你們出門?!闭f罷,也不等皎皎拒絕,便轉身朝著大門走去。
如云緊緊拉著皎皎的衣角,一副生怕被丟下的模樣。
皎皎心中有些好笑,有很是感動,主動牽著她的手,與她朝著大門一同走去。
只是才走了幾步,便瞧見從清苑里跑出一個女子,她穿著杏色素絨繡花小襖,墨綠色繡梅綜裙,長發挽起,作已婚裝扮。本該是雍容富貴的裝扮,卻因挽起的發髻無比凌亂,而顯出幾分狼狽不堪。
她身后還跟著幾個丫鬟與帶刀的侍衛,一邊跑,還一邊喊著:“小姐,您不能去!”可那婦人根本充耳不聞,那些人看似是想要抓住她,但是卻像是礙于她的身份,不敢輕易動手。
直到看見徐空月,那婦人才猛地停住腳步,臉頰上的淤腫還未消,未語淚先流:“不要把我關起來,我……”話未說完,她便看見了站在一旁的皎皎。
皎皎今日依舊未戴面紗,清麗的面容一覽無余。
婦人微微怔住,隨即嘶吼起來:“是你!”或許是太過震驚,竟連聲音都有些微微變調。
她一開口,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皎皎這才認出,眼前這個形容狼狽、半邊臉腫脹著的女子,竟然是徐問蘭。
她對徐問蘭沒什么好印象,更不想與她來一場什么“久別重逢”,于是淡漠的瞥開眸子,對徐空月道:“本宮要回宮去,攝政王就不必相送了?!?
然而下一瞬,徐問蘭就擋在她面前,“不許走!”她眼睛里一片血絲,直勾勾盯著人看時,有種詭異的恐怖感。
徐空月怒斥道:“你做什么?”隨即對她身后唯唯諾諾的丫鬟與侍衛道:“還不快將小姐帶回去!”
“我不走!”徐問蘭吼道。一雙滿是血色的眼睛牢牢盯著皎皎,“你居然回來了!你為什么還敢回來?你把我們徐家弄成如今這幅樣子,還能想當做什么事都沒發生過嗎?”
徐空月大聲怒斥道:“徐問蘭,你不要在這里胡言亂語!”
“我胡言亂語?”徐問蘭回頭冷笑著:“到底是我胡言亂語,還是你被這個女人蒙蔽了眼睛?她就是一個災星,讓我們徐家不得好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