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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那些謠言,真真假假又有什么重要呢?就像這些魚食,只要灑進水里,總會有魚兒去爭奪。”
小皇帝不明白她話里的意思,撓了撓腮幫子。
皎皎笑了一下,漫不經心地問:“陛下可是想讓我宣召月盈入宮?”她有些不太明白,小皇帝小小年紀,為何總惦記著太傅家的孫女?就像她想不明白,為什么有那么人,總想著將女兒嫁給徐空月?
嫁給他做什么?等著他滅掉他們滿門嗎?
小皇帝不知她心中所想,忙不迭的點頭。
皎皎又灑了一點兒魚食在水中,而后轉頭問道:“陛下可曾想過,要我以什么理由,宣召月盈入宮?”
小皇帝回答不出,他只是看到皎皎頻頻宣召李憂之入宮,想著這兩者不會有什么不同。然而皎皎卻認真問他:“你是皇帝,既然想讓月盈入宮,為何不親自下旨?”
小皇帝頓時愁眉苦臉起來,“可是太傅說,朕是皇帝,所以言行舉止就該更加小心,不能事事順著自己的心意來。”他偷瞟了皎皎一眼,小聲道:“只有皇姐你每每行事,好像總是隨著自己的心意……”
皎皎先是錯愕,隨即驀地笑出了聲:“陛下當真覺得我是隨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嗎?”
小皇帝疑惑:“難道不是嗎?”
皎皎摸了摸他的頭,答非所問道:“陛下如今十二歲了,再過兩年,就可以親政了。”
小皇帝不明白她這話是什么意思,但緊接著就聽皎皎道:“陛下既然想讓月盈入宮,那么我就去安排。”不等小皇帝歡呼雀躍起來,她又緊接著道:“只是我不能只宣召月盈一人入宮。”
小皇帝卻全然不在乎,對他來說,只要月盈能進宮就好了,其他的并不重要。
皎皎看著這般沒心沒肺的小皇帝,不由得心中嘆了口氣。
徐府之中,因為謠言越傳越盛,向以宇等人有些坐不住了,嚷嚷道:“馮家與鄭家的小姐,哪里是什么意外落水、意外落馬?那分明是有人故意為之!”
雖然馮鄭兩家并未對外聲張,但只要稍加查證,便能查驗出來。
唯有徐空月沉默以對,許久才啞聲道:“這樣也好。”
他本來不知道到底該用什么手段,才能打消那些人的聯姻意圖,但現在隨著謠言越演越烈,不少人家紛紛前來要回了生辰貼,仿佛再晚一步,遭殃的就是他們家的小姐。
徐空月對名聲并不在乎,因而覺得這四處流傳的謠言反而搭救了他。
他本人這樣認為,向以宇等人便是再不滿意,也無話可說。唯有衛英縱私下問他:“那些謠言,可是自宮中流傳而出?”
他不是沒有派人去查,但查來查去,也只查到流言是從茶樓酒館之中流傳出去的。但看著徐空月的反應,他不信與宮中那位慧公主毫無關系。
徐空月的目光微抬,落在天邊一朵被夕陽映照得粉紅的云上,“她不想我娶妻生子,好好過完下半輩子。”
他說得輕描淡寫,衛英縱卻硬生生出了一身冷汗:“什么意思?”心中卻不由得希望,那位曾經的榮惠郡主不會這樣狠心。
徐空月轉過臉,對他露出一絲笑意:“她想我孤寡一生,絕子絕孫,我便如她所愿。”
那一瞬間,衛英縱看著他的眼睛,覺得他大概是真的瘋了。
第57章 皎皎取出手帕,為他系在……
重陽節之后, 皎皎安排了一場宮宴,邀請各個世家貴族與小皇帝年紀相仿的公子小姐進宮賞花吃茶。
說是賞花吃茶,但各大世家貴族都知道, 這是個與皇帝、慧公主交好的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更何況,這還是從不見命婦的慧公主第一次于宮中設宴。一時間,長安城中無不以手持出自明華殿的燙金請柬為榮。
月盈自然也收到了宮中送來的請柬。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只蝴蝶樣式的小風箏, 裝在巴掌大的錦盒里,精致小巧, 很是喜人。
她幾乎一眼就認出, 這是小皇帝親手做出的。上次小皇帝的生辰宴上,他親口告訴自己,會做一個這樣的小風箏,擺在書桌上。只是沒想到,他會送自己一個。
太傅的目光停在那錦盒之上,許久沒有言語。于是月盈拿著那錦盒, 便也覺得有些燙手。
不知過了多久, 太傅才道:“既然是慧公主旨意,月盈便收拾一番,進宮去吧。”卻并未提及小皇帝送來的錦盒。
月盈心中有些不安, 看了看母親,卻見她低斂著眉目, 低低應了一聲。月盈有些害怕, 伸手扯了扯母親的衣袖。母親終于抬眸瞧了她一眼, 沉默地將她的手握進了掌心。
終于到了宮宴這日,月盈在母親的送別之下,坐著小轎進宮。宮門口, 她的小轎與齊國公府兩位小姐的小轎相遇,月盈還未出聲,從齊國公府下轎的孟若昭便先嗆聲道:“怎么哪里都有你?”
月盈自小便與她不對付,孟若昭仗著自己是國公府的小姐,處處拉攏其他世家小姐排擠月盈。偏偏月盈性格孤高,從不屑與她爭吵,更不屑與她,如今仍是低斂了眸子,不與她爭辯。但孟若昭仿佛覺得她怕了她,不由得又道:“你如今這幅樣子,倒是跟你那娘……”
話還未說完,便被緩緩下轎的孟若水皺眉訓斥了一句:“若昭,皇宮重地,胡言亂語些什么?”
與孟若昭相比,孟若水更像是真正的名門閨秀,即便年紀尚小,但那股端莊大氣的風范,已經遠勝許多世家小姐。
訓完孟若昭,她又回過身盈盈一拜,“若昭失禮了,還望月盈小姐不要見怪。”
她總是這樣假惺惺做著和事佬。與將喜怒擺在臉上的孟若昭相比,月盈更不喜歡這個心思深沉的孟若水。她微微別過頭,不想與她說話。但隨即又覺不妥,遂重新轉過臉,朝孟若水施了一禮,而后轉身進了宮門。
孟若昭最見不得她這幅清高樣,還真的把自己當成太傅家的千金小姐了,正要說話,就被身邊跟隨的嬤嬤拉了一把。
這些世家小姐年歲不大,有些自幼被父母嬌寵慣了,大人們不清楚慧公主的性子,生怕自家女兒惹惱了慧公主,于是不少世家小姐身邊都戴上了在家管事的嬤嬤,意圖在她們耍性子之前,攔住她們。
月盈身邊也跟著這樣一位嬤嬤,但她始終低眉斂目,即便遇見向來不對付的孟家姐妹,也不與她們糾纏爭辯,讓嬤嬤安心不少。
直到她跟著月盈,在小太監的帶領下進了御花園,還未瞧清宮中御花園景象,便瞧見一團明黃的小人兒朝她飛快撲了過來。然而嬤嬤就瞧見那穿著明黃龍袍的人拉著月盈的手,一副歡天喜地的模樣。
她畢竟是跟在太傅夫人身邊的老人,即便從未見過,也知道面前這個穿著明黃龍袍的人,便是如今的皇帝,趙垣珩。
月盈使勁將自己的手從小皇帝手中抽出,她緊緊抿著唇,朝歡天喜地的小皇帝行了一禮。
小皇帝先是愣怔了一下,又見月盈如同其他世家小姐那般向他行禮,便有些不悅,噘著嘴抱怨道:“月盈難道不高興見到我嗎?”
月盈依舊斂著眸,聞言有些局促不安,“我不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