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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軍就是個無底洞,只要養著一日, 就要往里投入大量的銀子。這些年大慶表面上歲月無憂,百姓富足, 可內里早就滿目瘡痍, 戶部年年哭窮, 這是不爭的事實。這種情況下,他要到哪里去搞那么多銀子?
他豈非不知陸知章這等行為,比拆東墻補西墻更為可惡, 倘若有第二種選擇,他恨不得立馬將陸知章處死,可他目前還未尋到第二種方法。
衛英縱等人豈能不知他心中所想,幾人對視一眼,衛英縱上前道:“可將軍,我們目前也只能盡力保下陸知章。”
“我知道。”徐空月傷勢未愈,此刻面露疲態。“可我只怕,我們根本保不住他。”這并非是朝廷政敵之間的拉扯,而是皎皎為了斬斷他的羽翼,故意為之。
他不知道她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布下的局,但陸知章犯下此等惡行是不容更改的事實,就算逃過了這一次,也難逃下一次。
更何況皎皎志在除掉他,為此甚至不惜一切代價。
“朝廷派去清源的人,如今可查到了什么?”許久之后,徐空月抬眼問道。
衛英縱回答:“我們早已將消息告知于陸知章,想來在他的地盤上,即便是欽差,也什么都查不到。”就像賑災之后,不過區區數萬兩紋銀,加上幾個會唱小曲的美人,那欽差就暈頭轉向,不知東南西北,還能查到什么東西?
然而他們不曾想到的是,這次朝廷派去的人,與先前的并不一樣。
李憂之坐在席間,看著不遠處的臺面上,江南舞姬翩翩一舞,輕若浮云,動若處子,不由得會心一笑。
陪侍在側的陸府管事見狀,忙道:“坊間傳言,芊芊姑娘有一密舞,只可在無人之處一觀,不知李大人可有興趣?”
李憂之露出一點兒興致:“什么密舞?”
陸府管事神秘一笑:“既然是密舞,當然是外人不可得知了。”
“這倒有趣。”李憂之笑著,“那我可要好好瞧一瞧。”
陸府管事見狀,心中不由得意起來——誰說這位朝廷特派的欽差大人難搞的?還不是幾頓飯吃下來,看看美人,賞賞字畫就搞定了?
席宴結束,李憂之回到住處,剛坐下喝了一口茶,門外便有一窈窕女子輕步而來。她身形婀娜,步態優美,且一步之后,地面上仿佛有蓮花盛開。
待他定睛細看,那憑空出現的蓮花又好似美夢一場,于眨眼之間消逝。
他不由得拍掌贊道:“好一個‘步步生蓮’!”
女子朝他俯身施禮,“多謝大人夸獎,芊芊愧不敢當。”
“有什么不敢當的?”李憂之一把接住芊芊拋過來的輕紗,放置鼻端,輕輕一嗅,便覺得沁香撲鼻。
芊芊仿佛蝴蝶一般,隨著輕紗從他手中溜走,而后與房中空地之上輕舞起來。她身子婀娜,步步生蓮,當真是賞心悅目,美不勝收。
李憂之一邊感嘆著清源果然多金多美人,一邊目露迷戀之態,視線隨著輕歌曼舞的芊芊而轉動著。
眼見著他似乎沉溺于美色之中,芊芊眸色一沉,從水袖中露出一抹寒光,朝著李憂之刺來。
只是短刃到了跟前,卻被李憂之一擋,短刃立馬脫手飛去。芊芊面色微變,一招不成,又生一計。水袖頓時變作奪命繩索,朝著李憂之的脖頸纏去。
誰知李憂之早有防備,他以指為刀,朝著水袖劈砍而下。水袖應聲而斷。
芊芊這才露出驚詫神色,拋下水袖,從半開的窗戶一躍而出,逃走了。
有侍衛聽到動靜闖進房內,卻見地上一片狼藉,而他們的大人正好端端站在地上,只是衣裳有些凌亂。
李憂之目若無人似的整理著衣裳,而后才道:“剛從窗戶逃出去的那女子,可派人跟上了?”
侍衛忙道:“兄弟們已經跟上去。”
李憂之點頭,“可有查到陸知章的下落?”他到清源也有十天了,除了第一天陸知章前來迎接外,就再沒見過他的身影。李憂之猜測,他不是前去銷毀證據,便是有什么更加重要的事情去辦。
侍衛回答:“還不曾……”
“沒有也不怕。”李憂之倒是不在意,“正好趁著他不在,我們就將這清源好好查一查。”
而他們不曾查到行蹤的陸知章,如今卻遠在長安城外的南山上。
群山連綿,郁郁蔥蔥。他著一身石青色暗紋綢緞直裰,氣質儒雅,乍一看與街頭賣字畫的書生并無太大區別,只有微微瞇著眼時,才露出些許精明世故。
他站在山頭,遙望掩映在青山綠水之間的行宮。然而視野之中一片青翠,只能隱隱瞧見行宮的紅磚。
有穿著一身黑衣的手下過來稟報:“啟稟大人,已經查探到了夫人的所在。”
陸知章負手而立,山風拂過,輕輕撩動他的衣袍。他依舊目視遠方,聞言只是微微側頭。
“夫人如今是慧公主的座上賓,可在行宮之中處處行走。”
陸知章眉目不變,仿佛下屬說的并非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夫人,而是什么不相干之人:“消息可準確?”
“是衛大人傳來的消息,準確無誤。衛大人還說……”黑衣人說到這里,突然停頓了一下。
陸知章微微側身看他,“說什么?”
黑衣人遲疑著,道:“衛大人說,夫人如今對徐將軍有恩,徐將軍的意思是,要饒夫人一命……”
“呵。”陸知章冷笑一聲,“饒夫人一命,不就是要我的命嗎?”
黑衣人猜不透他的心思,卻也察覺他此刻的笑容格外瘆人,不由得喚道:“大人……”
陸知章又恢復成先前那個面無表情的雅致模樣,“看來,我當真要為自己另做打算了。”
第50章 我們回不去了
行宮之中, 張婉容對外面的事一無所知。如今行宮戒嚴,外面的人不得輕易進出,而里面的主子卻仍可隨意行走。她如今身為慧公主的座上賓, 就連小皇帝都對她禮待有加,因而她無論去何處,都無人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