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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行人熙熙攘攘,皎皎身著長裙,又疾步追趕著,不留神,便踩到了裙角。
身后一聲“哎呦”響起,徐空月的像是沒有聽見似的,繼續往前走了兩步,而后停下腳步。
片刻遲疑,他轉過身,正好少女也抬起目光。四目相對,少女眼眶盈滿淚珠,搖搖欲墜,楚楚可憐。
無聲嘆息,徐空月終究又是心軟。他大步向前,來到少女身邊。“怎么了?”依舊是一張臭臉。
皎皎淚眼汪汪,楚楚可憐,“可能是扭到腳了。”
徐空月沉著臉,伸出手碰了碰她腳踝。指尖才觸碰到鞋襪,便聽到少女小聲痛呼。
他又看了少女一眼。
皎皎淚盈盈回望,惹人生憐:“怎么辦?”
她素來驕橫,少有這般柔弱無依的時候。此刻瞧著,竟格外惹人愛憐。
徐空月眼眸低垂,避開皎皎因含著淚珠而過分明亮的眼睛。而后一伸手,將皎皎打橫抱了起來。
皎皎小小驚呼一聲,連忙伸手摟住他脖頸。徐空月目不斜視,只低聲道:“權宜之計,莫要見怪。”
皎皎怎么會見怪?她恨不得徐空月天天如此。摟住他脖頸的手又緊了緊,皎皎窩在他懷里,臉上露出一個嬌俏意滿的神情。
想要什么東西,祈求神靈有什么用?哪有靠自己來得實在?
徐空月抱著皎皎回府,著實驚呆了府內眾人。瞧著徐府一個個下人目瞪口呆的模樣,皎皎就覺得神清氣爽。
但隨之而來的,是滿懷擔憂——她害怕徐空月立馬將她扔在地上,然后拂袖而去。
是以她緊緊摟著徐空月的脖子,將自己團吧團吧縮成小小一團,窩在他懷里。再時不時瑟瑟發抖一下,愈發顯得楚楚可憐,柔弱無依。
徐空月果然沒有放開她,抱著她的手臂穩健有力,連徐夫人聞訊而來,他也是淡聲打了個招呼,然后將皎皎送進了瓊花院。
徐夫人站在原地,親眼瞧著他將皎皎抱進了瓊花院,氣得攥緊了帕子。
偏偏徐問蘭這時才姍姍趕來,她穿著胭脂紅滾花貍毛長襖,外罩著云錦繡花小披風,像是從雪中鉆出的精靈,嬌俏又亮麗。只是一張嘴就現了原形。“我哥呢?他真的抱著郡主進的府?”
徐夫人一臉恨鐵不成鋼,戳著她額頭怒道:“你還有閑心思換衣裳!”
徐問蘭一臉委屈,她原本都歇息了,聽說徐空月居然抱著皎皎進門,這才急急忙忙換了衣裳出來。
瞧著女兒滿臉委屈,徐夫人的心也不由得軟了幾分,忍不住勸了一句:“空月成婚已經三年,往后你就收起那些不該有的心思,不要再一開口就得罪郡主了。”
徐問蘭瞪大眼睛,怒道:“憑什么?她算什么……”
她聲音太大,徐夫人連忙上前捂著她嘴巴,斥責道:“你嚷嚷什么?不要命了?”
徐問蘭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她被徐夫人捂著嘴巴,一句話也說不出,但眼底滿是倔強。
瞧見她這副模樣,徐夫人暗自嘆息。都說兒大不由娘,她跟前這個就是。“你與空月畢竟有著兄妹的名分,往日我不說你,是因為實在看不慣郡主那份做派。”
眼見著徐問蘭的眼淚一顆顆砸下來,她的語氣依舊冷硬,卻軟了幾分:“但你們兄妹名分存在一日,你都不能去肖想那種不可能的事。”
徐問蘭的眼淚撲簌簌掉落下來,她張了張嘴想問為什么,可終究沒有問出聲。
徐夫人瞧著她這幅模樣,卻暗下了決心,絕不能任由她繼續沉淪下去!
相較于徐府下人的滿面驚愕,瓊花院的下人就接受良好。他們都是皎皎自長公主府帶過來的,比起徐府所有下人,分外有眼色。徐空月將皎皎放到繡榻上的功夫,整個內室已經空無一人。
徐空月皺著眉喊了幾聲,無一人應答。
皎皎還緊緊拽著他袖子,淚眼婆娑的模樣格外惹人心疼。
徐空月的心柔軟地一塌糊涂。他知道自己不該這樣心軟,卻仿佛控制不住一般,一而再,再而三告訴自己:“這是最后一次。”
可是次次違背。
他在皎皎身前半跪下來,猶豫一瞬,便將她鞋襪脫了下來。
這會兒腳踝已經腫起一個大包。指腹輕輕觸碰,便惹得佳人低聲痛呼。
他抬起眸,便瞧見皎皎眼中淚珠搖搖欲墜。指間肌膚細膩光滑,比綢緞還要柔軟嬌嫩。徐空月的目光像是被燙著一樣,不敢直視。
偏偏嬌氣的少女還微微哽咽,“好疼。”徐空月連忙松開手,一轉頭,便瞧見不知哪個下人送進來的冰塊毛巾。
他將冰塊裹進毛巾,猶豫再三,才輕輕捧著那觸感柔嫩的腳踝,而后以毛巾冰敷著。軍中受傷是常事,這種事他便做得熟練,卻總是礙于手中肌膚細嫩,目不敢視。
皎皎這會兒倒也安靜,室內一時無聲。
可越是安靜,徐空月心底越是有貓爪輕撓。敷了一會兒,眼見紅腫逐漸消退,他松開手,起身后退一步。“我手腳笨拙,伺候不好,還是讓下人過來吧。”說著,轉身就要離去。
只是才踏出了幾步,便聽到身后撲通一聲。心尖像是被人不輕不重掐了一把,他猛地轉過頭,就瞧見原本在繡榻上坐得好好的皎皎,撲倒在地上。
瞧見他回眸,趴在地上的皎皎含著淚花,一臉慘痛朝他伸出手:“好疼……”小貓似的哼唧,格外柔弱可憐。
徐空月全無顧忌,飛快上前將她扶起。眉間緊鎖:“怎么這么不小心……”話音還未落,便見懷中少女緊緊抓住他胸前的衣裳。
她握得那樣緊,好似怕稍稍松開手,掌中的布料就會隨著人一起消失不見。
偏偏她還是一副無知無覺的模樣,痛到不住吸著氣。
徐空月將她重新放到繡榻上,她的手仍未松開。徐空月去掰她的手,指腹剛觸及那嬌嫩的手背,便有一滴溫熱的液體落到了手上。
然后第二滴、第三滴……
徐空月像是被人揍了一拳,狠狠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