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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邵“嗯”了一聲,沉默了沉默,卻問了一句驢唇不對馬嘴的事:“這兩天腰傷怎么樣了?”
程思意好像被燙了一下,捏著電話往后坐了坐,垂了眸子,秦邵等著回話,等了好幾秒才聽到程思意語氣有些敷衍的說:“還行吧。”
還行吧?
秦邵眉宇一皺,模棱兩可的樣子,到底行還是不行?
前兩天秦邵失寵,程思意像君王冷落妃子那樣,出門干什么自然不會叫著秦邵,所以秦邵也不知道她后面兩天有沒有去斟酒,還有那個跌打損傷的獨家配方膏藥,用完有沒有再續上。
傷筋動骨一百天,像程思意這種整天坐在辦公室,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天天坐著的工作,倘若腰上留了后遺癥,以后有苦吃。
秦邵想,他作為下屬,當然有關心上司的義務,動了動嘴皮子,剛要再問,誰知程思意那邊就直接把電話掛了。
秦邵一句話被憋在嘴邊,只能掀起來眼皮子靜靜看了電話兩秒,不知從哪里冒出來一股邪火,還不知道往何處發。
很快到晚上,以前程思意出門應酬還換身衣服,今天卻很隨意,直接穿著在公司里的衣服過去。
秦邵沒機會問程思意什么,不過上車的時候,他嗅到淡淡的膏藥味,混在優雅的香水味之間,就一切都明白了。
至于睡裙的事,一個尷尬的不提,一個聰明的不問,便也不了了之。
到飯店這邊,秦邵開車直接進地下車庫,從車里下來,拉開后邊車門,卻不見程思意下車,低頭看進車里,只見程思意從包里摸出來一瓶白色玻璃瓶的香水,噴灑到手腕上。
一抬眸子,有些不好意思了才問:“秦助理,我身上有膏藥味么?”
秦邵還是很會照顧她情緒的,故意撒謊:“沒聞到,大概被香水味遮掩了?!?
程思意松口氣,“那就好。”
她拿了包出來,踩著高跟鞋隨他朝電梯的方向走去,秦邵自己走路的時候,步伐很快,不過每次跟她一起出門,總是刻意的壓著步子。
一路上轉了幾次身,每次轉身視線都不由自主的朝程思意腰上去掃,一直到電梯間,才說:“膏藥用完了嗎?用完我再去拿?!?
與對待孫夢秋的態度截然不同,還給自己解釋:“左右我距離那里很近,也就是多走兩步路?!?
程思意瞧過來。
兩人視線剛碰觸了不足一秒,秦邵就轉開了。
這個時候才聽程思意在背后云淡風輕的說:“早就好了,沒那么矯情?!?
她一向要強,尤其在公司下屬面前,那是能頂起來半邊天的形象,都說會哭的孩子有奶吃,不過在瞬息萬變的商場,脆弱卻是無能的表現,所以程思意從來不允許自己有半分的脆弱,哪怕被壓力逼得自己躲在房間里哭,出了那個門,別人看見的,只是個冷血無情的女魔頭。
可能源于秦邵以前職業的問題,畢竟是個作者嘛,共情能力強,同理心也強,程思意撒謊說腰早就好了的時候,他卻在心里嘆了口氣。
早就好了?
早好了還貼膏藥?
心里這么想,嘴上不方便說罷了,畢竟兩人身份擺在那。
楊進這邊先一步到了飯店,今晚并不是兩人的私人碰面,還有其他公司的幾個高層,大家都有些生意上的往來,許久不見,在私人包廂里談笑風生敘交情。
今晚過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不過在這些人里面,除了有兩個女秘書之外,程思意是唯一一個女老總。
當然了,程思意現在的體面,離不開程家的庇護。
程思意一進門,楊進便看過來,相互之間有些尷尬,大家都站了起來,楊進卻沒有動身子。好巧不巧,她的座位也被安排在楊進身邊,兩人相□□了點頭,又疏離客氣了一會兒,才緩和下來。
吳科不在,秦邵今晚過來的作用很簡單,那就是幫程思意擋酒的。
秦邵好眼力,方才一進門就覺察到程思意與楊進之間的異樣,所以在酒桌上,視線時不時瞧過來。
酒場上的那些事,還真是秦邵的短板,再加上秦邵本身就孤傲,討厭溜須拍馬,所以一向不怎么合群,不過今晚卻有些反常,話比以前多了,笑容也比以前多了。
程思意還是第一次發現秦邵這么有應酬天賦,后面幾次幫她周旋的時候,有些于心不忍。
她與楊進沒了先前的那份距離感,漸漸的也開始聊兩句,秦邵又擋了一杯酒的時候,只覺得胃里有些翻涌,坐了坐,起身出門。
程思意心想,以前怎么沒發現,是超常發揮,還是以前藏得深?
想到他替自己喝了那么多酒,起了惻隱之心,猶豫要不要過去慰問慰問。
楊進這個時候才湊近了程思意,在她耳邊意味不明的說:“你這個助理的酒量不錯,說話也是滴水不漏的,等會兒讓老趙跟他好好喝幾個?!?
程思意本來就于心不忍,聽了楊進的話,突然有些生氣,轉過頭,抿唇看了他一會兒。
楊進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笑了。
“怎么了?”
程思意垂下眼皮子,慢悠悠轉動手邊的杯子,“誰不知道老趙酒量好,怎么,非要灌醉秦助理你才開心?幾年不見,還是那么多壞心思,一把年紀怎么就不能學點好?”
每次提年紀,都是楊進最介意的事,迄今為止,楊進都認為他與程思意之間沒可能的最大障礙,就是七歲年齡差,大半輪,這讓他不管在事業上再出色,在程思意這里,都讓他不自信。
大為受傷,低頭沉默片刻,“怎么,心疼了?”
程思意大方承認:“不是你家員工,你當然不心疼。”
“哦,”楊進笑了,“是員工的關系,不是因為別的?”
程思意蹙眉看過來。
秦邵這邊到衛生間便是一陣狂吐,突然以后就舒服多了,收拾干凈自己推門出來,面對著鏡子慢悠悠的洗手。
他這會兒酒勁兒上來,狀態不好就沒有直接回房間,到外面天臺吹了會兒風,一根香煙抽完,才起身準備下樓。
就在這個時候,聽到一陣說笑聲,秦邵對聲音其實沒有那么敏感,不過有兩種人的聲音,會讓他記得比較深刻,一種是在意之人,一種是憎恨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