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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洲從伏光耀哪里聽到的,慢慢轉述給邵煉聽。
遙遠的時光里,重新短暫出現,卻微笑著消失的覃玥,成為了沈明洲心里揮之不去的一抹溫暖。
這片溫暖,是伏光耀給予的。
從虛擬形象中,從講述里,為他還原了自己母親原本的模樣。
邵煉安靜的聽著,摸了摸沈明洲的頭發。
兩父子相認,沈明洲卻陷入了茫然。
意料之中的幔帳揭開之后,他一心一意的擔心著伏光耀。
老師,真的很愛媽媽。
近二十年光陰,他仍能還原出覃玥的一顰一笑,好似活著。
沈明洲懂得情深不壽,在生者面前,他寧愿伏光耀薄情一點,忘記那些美好溫暖的回憶。
邵煉沒有做任何點評,只是親了親他的發旋,問道:為什么不叫爸爸?
沈明洲埋頭在被窩里,聲音低沉模糊。
我不好意思。
嗯?邵煉把他抱在懷里,耐心的等著沈明洲傾訴。
我覺得很不好意思,老師叫我兒子的時候,還有見到媽媽的時候。
沈明洲深藏的羞赧,并未因為時間消失。
溫柔的女性和溫柔的男性,成為了他生命里陌生的父母。
他的記憶仍舊停留在冷漠的沈武昌和刻薄的蔣蘭身上,爸爸媽媽的稱呼,他實在沒有信心毫無負擔的說出口。
伏光耀沒有催促。
他的目光慈祥,一如既往的包容著沈明洲。
越是包容,沈明洲越是退縮,他蜷在邵煉懷里,煩惱的說道:我該怎么自然的喊爸爸啊。
邵煉沒法教他喊爸爸,邵煉只會教他喊老公。
邵煉心里都是疑慮,以至于凌晨就從夢里清醒,根本沒辦法入睡。
按照他對律法的了解,沈武昌不是無期就是十年以上。
沈明洲和伏光耀沒有提及的過去,掛在邵煉心上,導致他的睡夢之中,都會出現沈武昌那張陰冷丑陋的面龐。
夢中夢魘壓身,邵煉一覺醒來,沈明洲已經穿上外套和鞋子,準備去伏光耀那兒。
你去接伏院?
沈明洲點點頭。
邵煉緩緩翻身,問道:那你們有什么計劃?
看看電視,玩玩貓,聊聊天?沈明洲沒有什么特別重要的規劃,本能覺得邵煉有話要說,你呢?
邵煉坐在床上,摸了摸凌亂短發,偏著頭說:公司有點事。
哦沈明洲拖長聲音,第一次知道翹班狂魔邵老板還會在大過年的時候公司有事。
真的。邵煉站起來穿衣服,連連保證,我今年打算把CEO的位置讓給王北壹,所以沒做完的事情,得抓緊時間。
他穿好衣服,走過去摸了摸沈明洲的頭發,低下頭親了親。
等我忙完,回來帶你出去旅游,這幾天跟伏院好好相處,知道嗎?
沈明洲抬眼瞥他,你知不知道你的語氣,比老師還像我爸。
邵煉止不住開懷的笑意,手掌大力揉亂他的頭發。
嗯,誰叫你是我們兩個人的寶貝。
開車出了省科大,邵煉才將車靠邊停了,撥出電話。
那邊接通的不是春節加班王北壹,而是全年無休霍哲思。
沈武昌的案子審得怎么樣了?
邵煉開門見山。
霍哲思跟他們去過美國,案子交給專案組其他人員處理,算算時間,也該有一個結果。
沈武昌的證據確鑿,牽涉的關系全部落網。
但是審案到庭審之間漫長的時間,依舊說不準沈武昌什么時候才能一錘定音的得到該有的懲罰。
霍哲思沉默許久,當然不可能輕易透露機密。
他問:你想干嘛?剝皮抽筋是不可能的。
我只想問他一件事。邵煉手指煩躁的敲在方向盤上,關于明洲的。
沈武昌和沈明洲不像有血緣關系,最初還是霍哲思的發現。
邵煉將伏光耀、覃玥的事情告訴了霍哲思,這位機密至上的人物,終于松了口。
我確實知道一點。
他們審案巨細無遺,沈明洲作為國家重視的科技人才,落入沈武昌手中還冠以私生子名義,霍哲思當然會問清楚,以防里面存在著間諜交易。
可他不能輕易的說出來。
霍哲思嘆息一聲,你來我們這兒,我再慢慢告訴你。
全年無休的地方,邵煉哪怕大年初二趕來,都能見到來來往往的加班人群。
霍哲思擺出了專業人士的面孔,哪怕邵煉藏著焦急,他也是不疾不徐。
我們早就審過,但是按照原則是不能告訴你的。霍哲思補充了一句,可能也不會告訴伏光耀。
從法律既定事實來說,譚明月與伏光耀毫無關系,至多算得上談過戀愛。
和譚明月有關的,只剩沈明洲。
邵煉作為沈武昌特大泄密案件的技術專員身份,聽著霍哲思講述了沈武昌的自白。
曾經,沈武昌救了一個被車撞了的孕婦,成了見義勇為的救護者,一直守在產房。
譚明月是沈武昌給覃玥登記的名字。
九幾年、零幾年的偏遠地區小醫院,比想象中更加落后。
沒有先進的網絡檔案,人命關天眼見著快一尸兩命的時候,醫護人員基本的職業道德永遠沖在法律準則和規定之前。
沈明洲活了下來,覃玥卻一直體質虛弱,沒幾天就病逝了。
沈武昌角度的講述,是覃家父母感恩戴德,甚至希望他把孩子帶走,不要徒惹人傷心。
聽起來完全不合邏輯的故事,霍哲思也無從論證。
覃家父母,多年前去世。
鄉鎮小醫院的職工早已不記得當初的細節。
唯獨有個老醫護人員,翻出了沈明洲的出生證明檔案,上面清晰的寫道母親姓名:譚明月父親姓名:沈武昌。
別的事情,沈武昌不說,誰也不可能知道。
沈武昌甚至試圖用自己救了沈明洲一條命,想要抵罪。
霍哲思說:沈明洲也算是因為沈武昌的可憐沒成為孤兒。
鄉下地方的孤兒院、福利院,絕對不會比沈家條件更好。
多數的孤兒讀完中專、職高就出去打工,像沈明洲這樣能夠安穩讀上重點高中,已經算是沈武昌仁至義盡。
沈武昌為自己辯駁的話,霍哲思懶得轉告。
那些反反復復提及的內容,連他都覺得虛偽。
他說:我有一個猜測,但是問了沈武昌,沈武昌不肯承認。
霍哲思多年辦案敏銳性遠超常人。
覃玥研究的是環境科學,沈氏科技零幾年發家的時候,攬下來的政府工程正好是環境污染治理分析系統。你說他會不會是看上了覃玥的專利,才見義勇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