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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真是可憐。”崔沅綰嘆道。

“是啊，當(dāng)真是可憐?！眻蚍蛉俗匀徊欢捴猩钜猓晃陡胶椭?。

“堯夫人，時候不早了，官人還在等我回去。容我先走一步。”崔沅綰見堯夫人還想再交代些什么，忙補(bǔ)充道：“夫人放心，堯判官一心為民，他想做成的事，定能如愿。”

“那借晏夫人吉言了?！眻蚍蛉诵Φ?。見崔沅綰急著走，忙從懷里掏出一香囊來。

“這香囊能叫晏夫人早日生個大胖小子?！眻蚍蛉伺吭诖捭渚U耳邊說道，意有所指：“當(dāng)年就是靠著香囊里的方子，我是三年生了三個男娃。”

“當(dāng)真是好東西。夫人與判官的恩，我與官人一輩子都會記著的?！贝捭渚U面上帶笑，轉(zhuǎn)身離去。

她笑著上了馬車，叫車夫以為她是路上聽到了什么笑話一般。

可車簾一放，馬車轆轆上路，崔沅綰臉上大方得體的笑立即消失不見。不過眨眼之間，她便是冷面冷相，端坐在車廂內(nèi)，低頭捻著手中繡著鴛鴦戲水的香囊包。

堯夫人是好心，祝她多子多福?？上⒍ú皇悄前憧亢⒆幼ダ卫尚鰧檺鄣娜??？v使她一生不孕不育，晏綏也會鐘情于她，無可自拔。她自個兒本就是受家族桎梏的苦命孩兒，她可不想叫她的孩兒也跟她一樣，成為家族昌榮繁盛的工具。

何況晏綏比她還不喜孩子。晏綏的思緒常劍走偏鋒，自然與常人所想不同。常人覺著，養(yǎng)兒防老，崔沅綰也在他身邊垂過耳旁風(fēng)以作試探。不曾想晏綏卻說那都是放屁，都是人自私行事的借口。

她與晏綏，行走在陽光大道上，裝成世俗人，做著倫理事。實則她也知晏綏的狗脾性，晏綏許是也知她想的與尋常娘子家不同，不然也不會時常激她嚇?biāo)?

想來二人都是惡人裝好人，以博名聲權(quán)勢為自己所用，隨心所欲。當(dāng)真是天生一對。

*

馬車走遠(yuǎn)，喧囂被甩在身后。崔沅綰無心再去想六姨娘如何，夏昌如何。畢竟再狡猾的夏昌也擋不到她要走的路，再可憐的六姨娘與她的利害無關(guān)。

人性涼薄，本就如此。

待崔沅綰回到那方屋時，竟已過了許久。剛下車，便瞧見站在屋檐下，眸中烏云翻滾的晏綏。

想必又是因她回來得晚心里吃昧了罷。

“不是處理公務(wù)了么？怎么回來得這么快？”

崔沅綰小跑過去，一把抱住晏綏勁瘦的腰，手環(huán)在他腰間，卻不安分，妄想摸到尾椎去。

“我再忙，也沒你忙?！标探椌挂膊蛔柚顾@番胡鬧行徑。雖說著責(zé)備的話，卻默不作聲地把崔沅綰抱得更緊，似要融入骨髓一般。

“不過是與公主多說了會兒話而已。你家這魯莽的車夫把竟把我?guī)У浇^路去，前方無路可走，又調(diào)頭找新路走去，這才回來得晚了些?！贝捭渚U嬌嗔，“若是不信的話，大可問問你家車夫，看情況是不是這般?！?

“是么？”晏綏撫著崔沅綰的秀發(fā)，眼神卻落到了身后候著這車夫身上去?？聪蜍嚪颍探楉餃厍椴辉?，冰霧暗自升了上來。

車夫被他這陰鶩眼神看得心里一顫，雙腿止不住發(fā)著抖。驀地想到先前晏綏的吩咐，車夫趕忙掏出懷中塞著的小簿示意。

見晏綏依舊死死盯著他，車夫手抖著，艱難地把小簿翻開，密密麻麻地紙頁展現(xiàn)在晏綏眼前。

晏綏眸里的冰意在看到白紙黑字后，才慢慢融化了來。

“走罷，進(jìn)屋去。我又學(xué)了幾個新花樣，今晚閑來無事，你且瞧瞧，我學(xué)得好不好。”晏綏拽著崔沅綰走到屋里去。

一旁秀云綿娘見崔沅綰回來，忙想去準(zhǔn)備膳食。不曾想腳剛動一步，便被晏綏叫了來。

“今晚不必準(zhǔn)備膳食了，我自有打算。放心罷，你家娘子不會餓著。”

晏綏說罷，“砰”一聲合上了門。

一進(jìn)屋，崔沅綰便被他扔到了床榻上。見晏綏樂意上頭，崔沅綰笑意蔓延開來。

屋里一陣嬉笑逗趣聲，綿娘聽得臉紅，忙拉著秀云走遠(yuǎn)去。

“云姐兒，娘子日日被姑爺折騰，估摸是身子都瘦下了二兩肉?！?

秀云聽綿娘這話，再看看她一臉酡意，臉上笑意更是藏不住。

“明早娘子沐浴洗身，你且仔細(xì)看看，娘子瘦得沒？我倒是覺著，娘子豐腴不少。成婚前是花骨朵，婚后便是熟透了的芍藥花?！?

秀云難得說了句諢話，可惜綿娘沒聽懂話中深意。

秀云在綿娘胸|前一番比劃，綿娘這才開竅。

“云姐兒，你怎么把這些也學(xué)去了！”綿娘跺腳抱怨，見秀云仍笑著打趣，與她打鬧著走遠(yuǎn)。

*

十一大清早，天蒙蒙亮，晏綏便往崔沅綰耳邊吹著氣。

“慎庭哥哥，你自己鬧，莫要吵我睡覺。”崔沅綰翻身，恰好翻到晏綏懷里。她以為晏綏是再想來做一番死去活來的事，畢竟他這身蠻力在一方軟榻之上怎么也發(fā)泄不完。

晏綏常早起醒來折騰一番，她都習(xí)慣了。

“不鬧你了。好妹妹，今日饒你一回?！标探梻?cè)身支手，手上纏著崔沅綰一縷散開的發(fā)絲，百般無聊地繞來繞去。

他倒是想繼續(xù)放肆，可低頭看見崔沅綰香肌玉膚上的青紫慘狀，一時不忍。

帶來的陰|甲昨晚便用完了。晏綏愛干凈，又不想成為爹爹，更不想叫崔沅綰吃藥避||孕。他也不是那般只會滿足自個兒私欲的小人，自然會疼人。

“再睡會兒罷。午后便要回府上去了，若你還有什么想見的人，趁著上午趕緊去見見?！标探棿故?，輕聲道。

崔沅綰困得眼皮打架，聽晏綏說話也是強(qiáng)打精神。她沒聽清晏綏說什么，想也是叫她學(xué)著聽話的無用之言，不往耳里去，只點頭說好。

這一上午她自然乖乖待在屋里，晌午跟著晏綏回晏府去。剛到府里，宅老便說有要事處理，晏綏又匆匆離去。

臨走前，還叫崔沅綰把《洞玄子》剩下的幾頁看完，晚間回來好好拷問她。

不過不待崔沅綰稍作休整，福靈的信便遞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