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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當真覺著有趣。
她想馴狗,晏綏想困鶯。
晏綏以為自己始終占上風,他用蠻力把鶯困在懷中。
可崔沅綰才是掌權者。晏綏何時怒,何時喜,何時患得患失,何時卑微求饒,都由她決定。
她自然讓渡一些權利,譬如,身子的支配權,在晏綏手里。
是最無用的權利。
作者有話說:
猧兒: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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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三十二:獵場
天漸轉涼, 原先披件薄衫子仍覺身上黏|膩不堪,如今怕寒挑窄袖褙子穿都覺著冷風往骨子里竄。
秋日游獵,官家先去泰山祭天, 后同朝官及家眷到獵場狩獵。九月初五,游獵前晚, 設宴于慶云山。
崔沅綰本想同晏綏說聲,身子不適想回帳子里歇息,哪成想半天也沒見他的身影。
“想必是忙于公務罷。”崔沅綰摸著身下虎皮軟毯, 頗為落寞。
榻下有一壯娘子正跪著給崔沅綰揉腿,正是從棺槨鋪里出來的人。
“早山, 你會騎馬射箭么?”崔沅綰垂眸,輕聲問道。
早山點頭說是,“先前不會, 只會搬尸體造棺材。后來有幸被主子拾走, 成了暗衛軍,時常操練, 騎馬射箭,拿槍持劍, 自然就會了。”
崔沅綰早知晏綏暗中培養著一支龐大的暗衛軍,只是如今聽早山云淡風輕地提及, 心里不知是何滋味。晏綏也并未瞞她這事, 回門那日便把這事鄭重地說給她聽。
暗衛軍為他服務, 更是為官家服務。說到底, 還是皇家軍。國朝安定,暗衛軍便任聽晏綏差遣, 若有動亂, 暗衛軍便聯絡地方廂軍, 排兵布陣,往往戰無不勝。
晏綏那次說罷,便把一白虎符給了她。不過她常居內宅,也用不上這符,去調遣暗衛。
“官家要在獵場呆上五日,那些男郎都圍著官家轉。女眷倒是顯得清閑,只能游走在各大帳子里賞景插花。這幾日官人也忙,你就教我騎馬射箭罷。”
早山動作一頓,“這般危險的事,奴不敢做。主子視主母的命大于天,若有半分差錯,奴擔待不起。”
“能有什么事?”崔沅綰笑早山膽小,“先前我也摸過馬,拿過箭。馬的習性,箭的品種利害我都清楚。放心罷,有我護著你,官人他不會亂來。”
崔沅綰起身,任憑早山給她穿上靴。
剛一出帳子,還未感嘆這方空氣清新,便聽見前方有喧嘩吵鬧聲。
聽聲音,是福靈公主在訓莽撞的女使。
“你先在帳前等著罷。我與公主多日未見,還有許多話要說。”崔沅綰說罷,剛邁出腳便叫早山給伸手攔住。
“主子吩咐,要主母離福靈公主遠些。”早山看向前方,面無表情,與任人操縱的傀儡一般。
晏綏想把崔沅綰圈在一方小帳里,可她偏不逆來順受。那日游湖回來后,晏綏便三天兩頭地往宮里跑,早出晚歸,一問便是官家找。可即便忙得身子都染了寒,晏綏還管著崔沅綰的起居出行。
她的陪嫁有十三人,除秀云綿娘兩位貼身女使外,還有十一位機靈能干的女使。原本娘家人都在她身前伺候,可晏綏卻不滿,暗中把人調走。那些女使,不是調到外室屋里做出氣筒,便是在于氏面前做事,與她的東屋隔了八百里遠。
她身邊親近人逐漸被晏綏安插來的暗衛軍給替代,先有長空,后有早山。原本身邊都是一群不經事的綿羊,如今倒好,個個耍刀弄槍,動不動便是主子有令,限制她出入。
晏綏的確沒把她帶到郊外園子里去,卻在晏府里架空她的勢力。如今她與一只被豢養的鳥無異。偏偏她是滿身金衣銀裳,外人見了都說她嫁得好。哪知她這般處境。
崔沅綰睨了早山一眼,冷聲道:“我想去便去。便是你主子回來了,也得由著我去。”
早山心里清楚她在晏綏心中的分量,猶豫一番,肌肉飽滿的手臂終于垂到身側。
崔沅綰也不在意這點小插曲,直朝那吵鬧聲處走去。
福靈正打著面前跪著求饒的小女使。女使哭得梨花帶雨,求福靈放過她。而福靈想是氣急了,胡亂往女使身上跺著掐著。
“公主,這處人多眼雜,不如回帳子里,不遭人閑話。”
崔沅綰上前去拉著福靈的手,卻被她猛地用力一推,往后退了幾步才站定。
“我教訓人,還用你這妾多管閑事!”
崔沅綰站在福靈身后,福靈把她當成了哪家沒眼力見的貴女或是后宮哪位不得寵的美人。
氣急攻心,福靈大|喘了幾口氣,臉色才慢慢緩了過來。一轉身見崔沅綰蹙眉滿目憂愁地看著她,福靈又驚又惱。
“崔娘子?怎么是你?我當是哪個不長眼的人攔我。”福靈趕忙把崔沅綰扶正,滿心疑惑。
崔沅綰也不惱,調侃道:“公主不妨扭頭看看。這四周哪還有人趕攔著你呢?”
福靈一望,周圍都是低頭驚恐的女使與禁軍。有幾位膽小的女使嚇破了膽,咬著下唇不敢哭出聲。再遠些,站的都是偷摸看好戲的貴女。見福靈看過來了,忙往帳里塞。
偌大的獵場,沒人敢和福靈作對。見了她便繞道走,如同見了瘟神一般。
“都是這些多嘴的女使!”福靈指著地上凄凄慘慘的女使,“你裝什么裝,我不比你委屈的多!”
崔沅綰見兩人跟有宿仇一般,急忙把福靈往一邊拉,“官家面前,公主還是小聲訓人罷。”
一提到官家,福靈便瞪大眼,后知后覺趕忙捂上了嘴,趴在崔沅綰耳邊低聲快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