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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通身氣派的上位者,不會給人拒絕的機會。
渝柳兒,是崔沅綰的小名兒,只有王氏知道,不過早已沒被叫過了。
身后那人也不急,離得近,就站在那兒等她。
崔沅綰心里嘆了口氣,緩緩轉(zhuǎn)過身來。
入目的是一身紫袍。
實在離得近,夜里明明有蟬鳴蛙叫,可她只能聽見自個兒的呼吸聲。
晏綏身上是雪松冷冽的氣息,好似是冰窖里出來的人一般,卻莫名與燥熱的夏夜相合。
一聲輕笑傳來,崔沅綰微怔,還沒反應(yīng)過來,下頜便被他隨意挑起。
她順勢抬頭,望見的是一雙死死盯著她的眸子,深不見底,毫無波瀾。
晏綏身上載著清盈的月色,明明該像下凡的神仙,可崔沅綰只覺著這是位從陰曹地府里爬出來的閻羅。
就那么死死地盯著她,讓崔沅綰想起那些啄食腐尸的鷹隼,生來就是陰鶩的,寒冷的。
晏綏仔細打量著指節(jié)挑起的這面臉盤,食指抵在崔沅綰的下頜,指間點過的肌膚,隱隱顫著,恰似此刻搖曳的細柳樹,一枝一葉都在向風(fēng)求饒。
晏綏也聽見了身下人無聲的求饒,可他并未理睬,反而摩挲著圓潤的下頜,就像逗貓一般。
“乖就好。”晏綏輕笑道,手中力度卻并未減小。
作者有話說:
評論空空,我心空空。我心空空,存稿空空(哭唧唧求評論)。
第4章 四:修羅場
崔沅綰聽罷,抬眸望向晏綏。
忽閃忽閃的雙眼似是迷茫無措的林中鹿一般,那般無害地求助著面前的人。那樣美的眼眸,任誰見了都會不自主沉浸其中。
晏綏亦是。對視的一瞬,他的心都漏跳了幾分,從未有過。
“學(xué)士還請自重。”
小娘子嬌怯的話落入晏綏耳中,怯生生的,仿佛他會吞了她一般。
“無妨。”晏綏輕笑,月明地能窺見崔沅綰面頰上的緋紅,晏綏心里觸動,“畢竟這會兒,汴京里都知道崔家小娘子是我的人了。”
話語十分自信,甚至讓人忽略了他是插隊娶親的事實。
“跟著我,你不會受苦。”晏綏驀地說出這樣的話,“聽話就好。”
崔沅綰愣愣地點了下頭,她這般木訥模樣倒是無意間取悅了晏綏。
那是位妖媚的美人,看過一眼,沒人會不淪陷進去。這話是晏綏從旁人口中聽來的。也有人說,越美的人心越狠。晏綏眸色與深夜淪為一體,讓人猜不出個所以然來。
“回去罷,起風(fēng)了。”晏綏說罷,轉(zhuǎn)身離去。
儀態(tài)很好,仿佛下一刻就要乘鶴歸去一般。崔沅綰心想。下頜處的觸感她還記得清楚,這一交鋒,倒是把她的野心也勾了出來。
忍受一個慫種,不如馴服一頭野獸。她跟晏綏一樣,都期待著不久后的婚姻生活。
*
戌時三刻,見時候不早了,晏綏起身告別。
崔發(fā)顯然還沒說盡興。御史中丞平日里說的都是些諫言,今日與晏綏同坐一席,兩人聊得開,崔發(fā)一直灌酒,喝上了頭還妄言要和晏綏做拜把子兄弟。
崔發(fā)的醉態(tài)不算好,紅臉迷蒙眼,有時還嚷嚷幾句。叫屏風(fēng)那邊的王氏張氏聽見了,都趕緊過來勸崔發(fā)趕緊閉嘴,夜深人靜,多說就會多生茬子,可不能在這要緊關(guān)頭叫人告密了去。
“成郎,快回屋歇著去罷。”張氏慣會兒心疼人,眼下就要攙著崔發(fā)走出去。她心疼人不分時候,可叫王氏心里苦啊。張氏的話無疑是在催著晏綏麻溜走,這可是貴家女婿,朝中重臣,要走豈不得是一大家人恭敬地給人送走。
“瞎說什么話呢。”王氏罵了張氏幾句,兩人就是崔發(fā)的左膀右臂,各自都惹著火。
王氏滿眼歉意,“他就是這沒出息樣,慎庭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晏綏說沒事,只是眼神有意往崔沅綰身上瞥去。
王氏會意,“二姐,你送學(xué)士一程。夜深了,路不好走,你也多說幾句囑咐話。”
崔沅綰正哄著鬧脾氣的慕哥兒,一聽這話,起身來朝晏綏這邊走去。
崔發(fā)這時又清醒了幾分,“我沒醉。慎庭,走罷,我送你。”不等人反應(yīng)過來,崔發(fā)就摟著晏綏的肩膀走了出去。
王氏見狀,又趕忙把崔發(fā)攙了過來。
“送人,我讓你送。我們一家人都去送,免得你再丟人。”
崔發(fā)也沒再說話,沖到了一行人最前頭,一邊走路還跟身后的晏綏說話。吐了官場的苦水,崔發(fā)心里才算好受了一些。
門緊閉著,那處陰暗,崔發(fā)叫晏綏多加小心。
“慎庭,叫那車夫多留個心。畢竟謁禁擺在那里。”崔發(fā)見了涼風(fēng)清醒不少,驀地想起謁禁,趕緊囑托幾句。
晏綏說是,“臺長不必擔(dān)憂。我能晚間來,自然也能晚間走。”
眾人聽了他這話,都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