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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氣大傷肝,小少爺不妨先入水冷靜冷靜。在下先處理點事情,你啊,先去河里待著吧。”那人的聲音隱隱約約,如此說道。
唐蘊!我日你祖宗!
白修瑾內(nèi)心一片激蕩。
不過落水的最后一刻,他似乎看到忽然有幾個原本已經(jīng)躺下去的殺手忽然暴起撲向青年。但這或許也只是刺骨的河水飛揚帶來的幻覺。
他,白修瑾,大宸白宰相的幼子,年十六。作為京城無法無天的混世魔王,今日因為和老爹填房不和的問題,同老爹吵架,最后而一怒之下,一人跑到郊外打獵散心。未曾想,忽然遭了刺殺。
呸呸呸,為什么他開始回憶這些了!?莫不是走馬燈——
“咕嚕、咕嚕嚕……”
一連串氣泡從鼻腔里涌出,白修瑾撲騰了一會兒,逐漸失去了體溫和體力,逐漸僵直。他的視線一片模糊,眼看著就要隨湍急的河水一路漂浮過奈何橋,卻又被一雙冰涼的手從水中拎起來。
激烈的咳嗽聲中整個世界都是晃動的,但一大片一大片紅紅白白的尸體和雪景卻能看得清楚。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不為所動地給他拍背,平靜的面容叫人十分膽寒。
青年的手貼在白修瑾已經(jīng)被凍得發(fā)青的臉龐,素來溫涼的體溫在此刻卻是溫暖的熱源,白修瑾腦中有點混亂,卻還是忍不住靠近他取暖。唐蘊也不躲開他冰冷濕透的依靠,索性直接擁入懷中,等白修瑾換過口氣兒后,才道一句:“抱歉。”
“道歉有用?”白修瑾牙齒打架,卻惡狠狠地說:“你等著老子恢復(fù)過把你大卸八塊!”
“啊,先去洗個熱水澡,換一身衣服再說吧,白小少爺。”唐蘊撩開他濕漉漉的額發(fā),發(fā)現(xiàn)原本臟污的臉已經(jīng)被河水洗凈,露出一張生得就是飛揚跋扈相的臉,而那眉心一點紅痣,和流轉(zhuǎn)著過于金黃的琥珀色瞳孔,看著可比她像個妖孽多了。
她如今舉手投足能讓白修瑾脫口而出兔兒爺,也無外乎是身上的欲望在往色欲過度的緣故,氣質(zhì)因為業(yè)果變化罷了。
打量了片刻,唐蘊笑道:“如此,倒是我賺了。”
“啊?”
……
顧萬春前腳得了唐蘊消息,后腳就馬不停蹄地往京城郊外趕。
從煙惜教坊買的尸體就在馬車上,馬車還沒離開教坊多遠,就聽見巷陌里一聲慘叫:“馬上風(fēng)、馬上風(fēng)……蔣川公子他——”
“風(fēng)字號那兩個妖孽這回真是惹上事了,他們怎么就!哎!”
“那蔣川日日宣淫,遲早這么一劫嘛,嘖嘖……不過那兩個兔兒爺也真的……倒是個烈性子。蔣川馬上風(fēng),也不能全怪他們。這一出蔣家估計是很想弄死他們了,但是這幾年那倆人也的確給教坊掙了不少錢,死了可惜。”
顧萬春聽到耳里不由皺了皺眉,但是唐蘊消息傳得急,眼下也顧不得這些街巷流言。老人抱著手爐過了城門,兩個多時辰才到達目的地,剛好就見到了自家主子抱著一個濕透了的小少年站在冰天雪地里。
周圍一片尸體都沒能入的了老人的眼睛。
“大人!”雖說唐蘊不算人,但顧萬春還是很擔(dān)心自家主子的安危,當下便拿出毛毯和披風(fēng)跳下車走了過去。
“老顧。”唐蘊將懷中頭發(fā)已經(jīng)結(jié)霜的白修瑾推了過去,“先照顧白公子。給他換一身衣服,尸體的衣服也換一下,一會兒我在給尸體換個臉。”
白修瑾聽到此處也知道他們在做什么勾當,當下瞪大了眼:“你們、你們就想讓我這么死了不成!?拿一具尸體頂替我,而不是去報官!?”
他是一國之相白澤生的兒子,突遭刺殺不說,為何如今還要直接“死”了?
“你兄長尚可自保,但你就不一定。留在京中是個把柄。”坐上車后,唐蘊才對著面前又因鬧騰而被捆起來的少年道:“讓你遠走高飛也不可能,那邊盯上了宰相府就肯定不會放過你。而且你爹非常擔(dān)心放養(yǎng)你會學(xué)壞,而且你這一‘死’還能讓他顯得弱勢,得些安寧日子。”
唐蘊伸了個懶腰,坐在馬車中昏昏欲睡,姿勢非常慵懶:“不然你以為你爹怎會忽然迎娶長公主,忽然對皇族試好?而本官受白宰相的囑托,在京中亂象未平時,暫替他看管你。明白了么,白小少爺。”
本官?這妖里妖氣的男人又是個什么官?
“那老匹夫可是一國之相,還要靠娶皇族的女人自保?”白修瑾一時腦中混亂,不知該作何反
應(yīng),“那女人天天打罵我,恨不得害死我,他分明就是貪圖那女人美色,又厭棄我這遺孤……”
……神了,自稱遺孤。你爹知道你這么說,絕對會氣死的。
唐蘊感到好笑,面上只是道:“馮家倒了,姜家垮了,下一個自然是和這兩家交好的宰相府。那家如今又是下任皇帝的母親,如今在朝野內(nèi)外行事都囂張地很……白小少爺不曾接觸朝堂之事,自然不明白宰相而今的境況。不過以后的日子還很長,本官會慢慢教你。”
馬車上燒著炭的小爐上又熬著一壺雞湯,紅衣的青年裹著披風(fēng),悠然地盛一碗雞湯,給一勺一勺喂給被捆成粽子的少年。
雞湯里燉了不少有安神效果的藥材,此刻倒是讓人心態(tài)安定了不少。
馬車微微搖晃,車轱轆的壓過雪地的聲音令人昏昏欲睡,白修瑾靠在馬車的榻下,強撐著精神道:“那我們現(xiàn)在要去哪里?我不會真的要做勞什子兔兒爺吧?”
“當然是真的。”唐蘊自己也盛了碗雞湯,吹著熱氣道:“去泠山,本官在那里有一套府邸,讓你在那里吃好喝好……”
看到白修瑾瞬間驚悚的神情,唐蘊勾唇:“做我面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