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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瑤一怔,連忙放下手中的游記,推開軟榻旁的窗戶往外看去。不過因為角度問題,她沒有看到聶姑姑,只看到了被兩個粗使婆子押著的,臉色煞白,滿臉慌張的香菱。
“不!我沒有!我沒有狐媚世子,我不過是替王妃關(guān)心了一下世子的身體——”
香菱還想狡辯,但大家都是后宅里混的人,誰能看不出她那點(diǎn)小心思呢。聶姑姑當(dāng)即冷聲打斷了她:“有沒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也別把別人都當(dāng)成傻子,來人,帶走。”
香菱被堵了嘴巴帶走了。
與她一起來的香映沒受牽連——陸湛本打算把兩人一起送回主院,免得桑瑤看著膈應(yīng)。但桑瑤對香映印象還不錯,加上犯錯的人也不是她,所以公平起見,桑瑤還是決定留下她再觀察觀察。
而這會兒,香映雖面色不忍,但并未替香菱求情,因為她私下里已經(jīng)勸過香菱很多次,讓她腳踏實(shí)地走腳下的路,不要總想著攀高枝。可香菱向來自視甚高又被眼前的欲望迷了心,根本聽不進(jìn)勸。
至于院里其他人知道發(fā)生什么事后心里作何感想,這里暫且不提。只說聶姑姑,她讓人帶走香菱之后并沒有就此離開,而是進(jìn)了屋,說要求見桑瑤。
猜到她是有話要傳達(dá),桑瑤忙讓林秀秀將請了她進(jìn)來。
果然聶姑姑一進(jìn)門就沖桑瑤福了個身,溫聲解釋道:“王妃讓奴婢來跟世子妃說一聲,香菱這丫頭不安分,惹了世子不喜,所以從今日起就不在您這邊伺候了。不過,王妃并不知道這丫頭的心思,若是知道,絕不會將她派來落英苑伺候世子妃,還請世子妃不要將今日之事放在心上。還有,往后若再有其他人不安分,世子妃也無需顧慮,只管出手懲治了便是。王妃由衷地盼著您與世子夫妻恩愛,白首到老,絕不會像其他人家的長輩一樣,做給世子后院塞人,破壞你們小兩口感情的事。”
這話說得明明白白,再清晰直接不過。桑瑤聽得愕然動容的同時,心下也有些羞慚。
她確實(shí)暗自猜測過香菱的所作所為會不會是出自姜氏的授意,也怕萬一香菱真是姜氏給陸湛安排的,自己跟陸湛一起去說這事會惹得姜氏不喜,所以陸湛一說他會處理,她就想也不想地撒手不管了。
可沒想到是她小人之心奪君子之腹了,她婆婆根本沒那樣的心思。不僅如此,怕她多思多慮,她還特地派了聶姑姑來跟她說明此事,溫柔地寬慰她。
嗚嗚嗚,她上輩子是積了多少德,才能遇到這么好的婆婆呀!
桑瑤從前對姜氏更多的是崇拜和敬畏,直到這會兒,才生出了真切的感激和親近來。
她飛快地點(diǎn)點(diǎn)頭,鄭重感激地說道:“多謝姑姑,我知道了,晚些時候我會親自去拜謝母妃,多謝她這般真心實(shí)意地疼愛我。我和阿湛也一定會好好在一起,必不會叫她失望的。”
“那就太好了。”聶姑姑笑了起來,“不過親自拜謝就不必了,外頭下著雨,世子妃的腿又還沒好,還是別折騰了。再說王妃這兩日身子有些不適,正打算閉門休養(yǎng)呢,等過些天她身子好些,天也晴了,世子妃再去給她請安吧。”
桑瑤一聽這話就皺了眉:“母妃的身子怎么了?我昨天早上去給她請安時,就覺得她臉色不太好,可問她她卻只說是連日下雨,夜間沒睡好。”
“確實(shí)是沒睡好,但主要還是身子太虛了。”說到姜氏的身體,聶姑姑臉上的笑意就落了下來,她嘆了口氣,也是有些憂心道,“想必您也知道,王妃當(dāng)年生世子時難產(chǎn)大出血,生生在鬼門關(guān)走了一遭,留下了不少病根。這些年王爺想盡了辦法,但王妃的身體狀況還是越發(fā)不好了,時不時就要病上一場……”
她說到這搖搖頭,不愿再說下去。桑瑤見此心下一揪,原本不錯的心情瞬間就不好了。
她先前只知姜氏身體不太好,卻不知她情況這般嚴(yán)重。
又想到陸湛好不容易才找到親娘,還沒得親娘幾日疼愛,桑瑤的眉頭就皺得更緊了。
不過很快,她又松開了,因為她想到了凌霜。
“姑姑別擔(dān)心,我有個朋友醫(yī)術(shù)極好,當(dāng)初我的嗓子被人毒啞,我以為我這輩子都說不了話了,誰知卻幸運(yùn)地遇上了她,被她給治好了。我這就寫信給她,請她前來替母妃看看身體,興許會有轉(zhuǎn)機(jī)呢!”
雖然姜氏這些年看過很多“神醫(yī)”,但這是桑瑤的一片心意,聶姑姑自然不會拒絕:“這敢情好,就是有勞世子妃那位朋友了。”
正好這時陸湛回來了,桑瑤立即跟他說了自己的想法,讓他幫忙拿紙筆來,她要給凌霜寫信。
陸湛剛從姜氏那里回來,自然比桑瑤更清楚姜氏的身體狀況不佳。事實(shí)上他也想到了凌霜,只是沒想到桑瑤也跟他想到一塊去了。
聞言他眉眼柔和地“嗯”了一聲,照做了。
當(dāng)初分別時,桑瑤和凌霜互相交換了一定可以聯(lián)系到彼此的聯(lián)系方式,所以這會兒桑瑤并不擔(dān)心信送不到她手里。
她唯一擔(dān)心的是,身處戰(zhàn)亂中的凌霜人是否平安。
不過想到凌霜醫(yī)術(shù)高明,又篤定地表示過自己有自保的能力,桑瑤又沒那么擔(dān)心了。
她相信凌霜。
***
寫好信派人快馬加鞭地送出去后,桑瑤就開始了耐心的等待。
很快,又半個月過去了。
這天早上,陸湛派去云水村接陸澄和陸滿的人終于回來了。
彼時桑瑤和陸湛剛剛睡醒,正在床上膩歪——自那晚搬進(jìn)寢屋后,陸湛就再沒睡過書房了。桑瑤喜歡極了陸湛這個人形抱枕,不過半個月,便養(yǎng)成了必須要他抱著哄著才能睡著的習(xí)慣。
對此陸湛的感覺是:痛并快樂著。
相愛的年輕男女日日大被同眠,難免有擦槍走火的時候,但想到桑瑤的腿傷,每次陸湛都以強(qiáng)大的意志力克制住了。倒是桑瑤這個沒什么自制力的,好幾次都忍不住纏著他要繼續(xù)。
就比如這天早上,雖然還沒正經(jīng)體驗過,但已經(jīng)能感受到個中趣味,并且經(jīng)過這半個月的適應(yīng),也不再像最開始那么羞澀的桑瑤就在一陣膩歪后,忍不住勾住了陸湛的脖子:“還要。”
陸湛:“……”
陸湛就很是哭笑不得。她到底知不知道這兩個字會造成什么后果?
桑瑤自覺已經(jīng)很清楚,見身上的青年雙目幽暗,氣息凌亂地盯著自己不說話,不但沒再害怕,反而主動抬起頭親親他的嘴角,作死地撒嬌道:“還要親親抱抱嘛,我喜歡!”
幾乎要被逼瘋的陸湛:“……”
就在他再也忍不住地想要身體力行地告訴她再繼續(xù)下去會發(fā)生什么事時,外頭傳來了林秀秀激動不已的拍門聲:“小姐,世子,你們起了嗎?阿澄公子和阿滿小姐到啦!”
“什么?”沉迷男.色的桑瑤頓時腦子一清,驚喜不已地推開了陸湛,“不是說預(yù)計下午才能到么,怎么這么早就到了!快快快,陸湛,我們出去接他們?nèi)ィ ?
已經(jīng)蓄勢待發(fā)卻被迫停住的陸湛:“……”
饒是脾氣再好,這會兒的他也忍不住抬手掐住桑瑤的腰,眼神發(fā)狠地說了句:“你等著。”
對他的實(shí)際危險性還一無所知的桑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