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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英被打懵了。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快到她根本來不及反應。
等她終于因為疼痛反應過來,她已經挨了陳氏好幾個巴掌。
火辣的疼痛讓她又驚又氣,掙扎著就要反抗,可陳氏氣恨之下爆發出了極大的力氣,她根本掙脫不開,反而又挨了好幾下,臉都被抓破了。
“來人!來人!你們都死了嗎?!還不快把這瘋婦給我拉開!”
最終還是老太妃楊氏先驚怒交加地反應過來,喊了人上前救女兒。
陳氏被人拉開,陸英這才逃出。而這個時候,她好不容易恢復大半的神智也因為疼痛和憤怒,再次變得一團模糊了。
“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去叫大夫!沒看郡主受傷了嗎?!”
聽著楊氏氣得直哆嗦的聲音,陸氏眼眸一閃朝陸湛看了過去。
一直沒說話的陸湛見此不動聲色地點了一下頭,而后上前一步,出聲道:“其實,在下有枚從小就隨身攜帶的長命鎖,義父說這是他當年撿到我時,在裹著我的襁褓里發現的。”
這話來得突然,所有人都是一愣。
陸湛從懷里拿出了一枚白玉制成的長命鎖。
這長命鎖不大,一看就是給孩子準備的東西。上面雕刻著象征著健康吉祥的如意紋,看起來非常精巧別致。
“這是我送給小弟的禮物,世上只此一枚。因希望他能一出生就感受到我這長姐的心意,我在小弟出生之前就把它交給了母妃,讓母妃把它放在枕頭旁,等著小弟的到來。”
陸氏緊跟著開口,“可母妃生完小弟后這長命鎖就不見了。因母妃生小弟時難產大出血,情況很不好,我雖心中失落,卻也沒有多想,只以為是那日房中人多情況又混亂,這才不慎遺失了。卻不想竟是被凝香偷拿,放在了阿湛的襁褓里。”
這話自然是假的,這東西也是她隨意找來詐陸英的。但眾人不知道,除了被陸氏提及的姜氏。
姜氏因情緒過于激動,這會兒正靠在陸靖懷里不停喘氣,聞言她先是一頓,而后立即就點了頭:“是有這事,當時恢復精神后,我也讓人找過一陣。”
這話一出,滿臉怒氣的楊氏先愣住了。
而陸英,換做平時她肯定會繼續想辦法狡辯。可這會兒她心緒凌亂,腦袋混亂不堪,根本無力再思考更多,因此驚懼交加的同時,忍不住就脫口而出說了句:“不可能!當年送走那孩子時,我親自檢查過他的襁褓,里面什么東西都沒有!凝香也從沒——”
話還沒說完,她就駭然僵住了。
可是已經晚了。
她已經親口承認了一切。
陸靖額角青筋暴起地閉上了眼睛,片刻再也忍不住大步邁上前,一個重重的巴掌扇在了她臉上:“畜生!”
他的力道可不是陳氏能比的,陸英當即重重摔倒在地,臉蛋迅速紅腫起來。
“不……不……大哥你聽我解釋,你聽我解釋!”
巨大的恐慌和絕望像狂風暴雨一樣籠罩了陸英,她渾身發顫抖得厲害,卻再說不出辯解的話,只能趴在地上害怕無措地哭喊,“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只是不甘心做個寄人籬下的姑奶奶,所以心生貪念盯上了我父王的王位,想叫自己的兒子做這王府的主人罷了。”
陸英無法反駁陸氏的話,最終只能面如死灰地癱軟在地。
一旁被楊氏帶來的丫鬟死死抱住的陳氏見此崩潰哭罵起來:“你這個狠心的毒婦,你害了我家柔娘一生,害了我家柔娘一生啊!”
而原本堅信女兒是遭人陷害的楊氏也受不住真相的打擊,腦袋發懵,臉皮直顫地看向了陸英:“所以他們說的都是真的?成安……成安真的是你生的那個孩子?你真的……真的換了你大哥的兒子,還把他給扔了?”
“我……我……母妃,我不是…………”楊氏是她最后的希望,陸英深知自己應該否認,可事實已經擺在眼前,她根本沒辦法再狡辯。
楊氏見此顫巍巍地抬起手指向她,像是想說什么,可還沒說出口,就一個仰頭往后栽了去。
第75章 作惡下場
楊氏急火攻心, 出現了中風之兆,幸好府醫來得及時,才將她險險救回。不過她畢竟已七十多高齡, 就算平日里看著還算康健,身體也已如風中殘燭,禁不起任何打擊。
這一下雖是救回來了,可因為陸英做下的孽, 她還是傷心難愈,一病不起, 沒兩年就過世了。
當然這是后話, 這會兒被府醫救回來后,楊氏躺在正堂右側耳房的軟榻上老淚縱橫,痛如剜心,但也終于從之前的打擊中回過了神。
“做下這樣的惡事,她……她罪不可赦,可是茹霏, 英兒……英兒畢竟是靖兒一母同胞的親妹妹, 母妃不敢求你原諒她,但至少……至少留她一命……”
茹霏是姜氏的閨名。老太太糊涂了一輩子,到這會兒倒是聰明了一次, 知道這事的關鍵在受傷最深的姜氏,而不是自己兒子。
“母妃!”陸靖卻不愿妻子被為難, 沉下臉就要出聲, 但被坐在一旁紅木太師椅上的姜氏攔住了。
能得陸靖另眼相看并全心深愛多年, 姜氏自不是那種只會哭啼的軟弱性子。事實上她年輕時經常隨陸靖上戰場,是實打實的巾幗英雄,方才是打擊太大, 痛苦過甚,又猝不及防見到了一別二十多年的親生兒子,才會一時情難自禁,淚流不停。
經過楊氏險些中風的事,她翻涌的心緒已經差不多平復下來,腦子也恢復了清明。因此這會兒拉住陸靖后,她就神色平靜地開了口:“我可以留陸英一命,但她和陸成安得遠遠離開京城,不許再踏入京城半步,也不許從府里帶走任何東西。”
如楊氏所說,陸英再怎么可恨,那也是陸靖血脈相連且有著多年感情的親妹妹,她不可能真逼著他要了她的命——那不是對陸英的懲罰,而是對陸靖的。畢竟人死了就一了百了,什么都不知道了,活著的人卻會為此痛苦掙扎。
所以,她要陸英和她的兒子遠離王府,失去費心謀劃的一切。從此以后,她只能在煎熬和不甘中生不如死地活著。這對她來說,才是真正的報復。
“你!”楊氏灰敗的臉上浮現驚怒,她抬起急促地喘著氣道,“此、此事是英兒一手為之,你恨英兒是應該的,可是成安……成安是無辜的啊!事發的時候他只是個剛出生的嬰孩,什么都不知道,且他終究在你膝下養了數年,你怎能……怎能這般狠心?!”
姜氏是上過戰場,殺過敵軍的人,且和陸靖一樣都是剛正嚴明,眼底揉不得沙的性子。陸英因一己之私做出這樣的事,楊氏知道姜氏不可能饒過她,所以她才會不顧身為長輩的臉面去求她——她是真怕姜氏會在恨怒之下失去理智,讓人打殺了陸英。
可她沒想到,姜氏雖忍下了對陸英的殺意,卻把陸成安一并恨上了。
這讓她無法接受,就算陸成安不是她的親孫子,那也是她的親外孫,她養了他這么多年,如何能舍得下他!
“他是不知情,可作為既得利者,他的存在就已是一種罪!”
姜氏身體不好,這般大起大落地折騰了一通,其實也早就撐不住了,但事情還沒徹底解決,她不愿讓自己倒下,所以還是強撐著一口氣,面色極冷地看著楊氏說道,“這些年我兒流落鄉野,在外受苦,可他呢?他在京城里享受著本該屬于我兒的一切!我沒讓他把東西全還回來,已是看在這些年的情分上,若還將他留在府里,我還有什么顏面面對我的親生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