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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
一切全完了。
眼看碧云面如土色地癱軟在地,陸氏額角一跳,當即青著臉看向紫荷:“去把徐嬤嬤給我叫來!還有金蘭剛才提到的那個劉嬤嬤,也讓人悄悄帶來。”
這個悄悄,就是先別驚動是桑玉妍的意思,紫荷點頭稱是,立即去辦了。
倒是迫不及待想看桑玉妍倒霉的賀蘭蓉不太滿意:“娘,為什么不直接讓人把那個冒牌貨叫來,跟這倆人當面對質啊?”
陸氏這會兒沒心情搭理倒霉女兒。還是她身邊另一個心腹丫鬟聞言,低聲與賀蘭蓉解釋了一句:“此事事關重大,總要先確定誰說的是真話才好。不然萬一鬧到最后發(fā)現(xiàn)三少夫人是被冤枉的,豈不傷了夫人與三少夫人之間的感情?”
賀蘭蓉想想也是,但還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都這樣了,還能有什么萬一啊。”
***
之后的事就如碧云所想,徹底脫離了桑玉妍的掌控。
陸氏出身大越唯一的異姓王府鎮(zhèn)北王府,又掌管這廣安伯府多年,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今日這事對她來說雖有些出人意料,但也不至于就此氣昏頭。
她沒一會兒就冷靜下來,對率先被帶來的徐嬤嬤施以雷霆手段。
徐嬤嬤很快就扛不住招了。
她是陸氏的奶娘,平日里很得陸氏看重。也是因此,陸氏才會把這些年跟桑家往來送禮的事交給她,還派她去桑府教導桑瑤禮儀規(guī)矩。
這是她對桑瑤的看重,也是她對徐嬤嬤的信任。可誰知這徐嬤嬤竟為了些銀錢,做出了這樣陰奉陽違,膽大包天的背主之事!
陸氏聽完徐嬤嬤的招供后氣得面色發(fā)黑,抬手就一個杯盞砸了過去。
徐嬤嬤“啊呀”痛叫一聲,捂著被砸破的頭伏地哭求起來,不停地說自己是獨子在外欠了巨額賭債,不得已才這么做的。
萬萬沒想到這里頭還有徐嬤嬤的事,賀蘭蓉也是又驚又氣,指著她就破口大罵了一通:“真要有困難你可以找我娘!憑著你與我娘的情分,我娘難道會見死不救嗎?!”
徐嬤嬤也很后悔。可她那兒子濫賭成性,陸氏又是個性情剛直,眼底揉不得沙的人,她實在是怕自己就算說了她也會見死不救……
當然,眼下是說什么都晚了。
徐嬤嬤涕淚橫流,痛悔難當。
作為陸氏的奶娘兼心腹,她本可以在廣安伯府里榮養(yǎng)到老。她的丈夫兒女本也可以依仗她的關系在廣安伯府里得到重用。可如今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什么都沒了。
之后就是劉嬤嬤。
劉嬤嬤被人悄悄從青竹軒叫出來時,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可一進這堂屋的大門,看見頭發(fā)依然濕漉的金蘭和面色如喪考妣的翠云,她就猛然一顫意識到了什么。
等紫荷開口將事情說明,她更是瞬間面白如紙,整個人從頭冷到了腳。
不過她沒和徐嬤嬤剛開始一樣拼命否認狡辯,而是在沉默半晌后,顫巍巍往地上一跪,流下了像是痛苦又像是釋然的眼淚:“沒想到這一天這么快就來了,也好,也好啊……”
沒等陸氏讓人動手,她就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原來她曾是桑瑤母親身邊的大丫鬟,桑瑤的母親和桑瑤都很信任她,所以她才能成為桑瑤院子的管事嬤嬤。而她之所以會背叛桑瑤,是因為柳氏派人綁架了她唯一的孫女,并揚言她若不肯聽話,就將她孫女賣進妓院。
劉嬤嬤早年喪夫,中年喪子喪媳,如今就只有一個七歲的孫女相依為命。她不愿背叛桑瑤,也第一時間想到了要求助桑瑤,可柳氏根本沒給她這個機會,她剛生出這念頭,就收到了柳氏讓人送來的一截斷指。
劉嬤嬤一眼就認出那斷指是孫女的。她當即肝腸寸斷險些哭昏過去,之后就再不敢輕舉妄動了。
“我知道我對不起我家夫人,也對不起我家小姐,我便是死了也沒臉再見她們……可我那孫女是無辜的,伯夫人,我求求您,求求您想法子救救她,她還只是個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啊!”
劉嬤嬤哭得涕淚橫流,凄慘極了。脾氣嬌縱歸嬌縱,其實心腸很軟的賀蘭蓉看得忍不住小聲說了句:“娘,要不你就想法子救救她孫女吧,她們祖孫倆也怪可憐的……”
“她們祖孫倆可憐,你瑤姐姐就不可憐了?”陸氏面上卻不見動容,“若被搶了婚事奪了自幼定親的夫君,還被毒啞嗓子嫁給了一個鄉(xiāng)下獵戶的是你,你可還能說出這樣的話?”
有心借此機會教導女兒,陸氏又看著賀蘭蓉冷聲道,“這世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和不得已,可這不該成為她向惡人低頭,助紂為虐去坑害無辜之人的理由。是,她是很可憐,她孫女也確實無辜,但能不能原諒她,愿不愿意出力救她孫女,這都是你瑤姐姐才有資格做的決定,因為她才是受害者。我不是她,不能也不會替她應下。”
賀蘭蓉愣愣張嘴,說不出話了。
確實,要是劉嬤嬤背叛的是她,她是絕對不可能說出剛才那句話的……
原來這就是母親總說的“針不扎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嗎,她似乎有些懂了。
劉嬤嬤聞言絕望大哭起來。陸氏面無表情地讓人堵了她和同樣在哭嚎求饒的徐嬤嬤的嘴,之后就看向紫荷,讓她立即去青竹軒把桑玉妍和賀蘭玦一并叫來。
“對對對,快去把那冒牌貨帶過來,這倆人都已經認罪,我看她還有什么話好說!”說這話的自然是回過神的賀蘭蓉,她已經等不及想看桑玉妍倒霉了。
***
陸氏派去的人很快就到了青竹軒。
彼時桑玉妍正準備伺候剛參加詩會回來的賀蘭玦洗漱,乍聽說陸氏傳喚,眼皮重重跳了一下,心里也沒由來的有些發(fā)慌。
但她向來沉得住氣,當下就暗掐掌心穩(wěn)住心神,神色無異地應了一聲,與重新穿好衣裳的賀蘭玦一道往陸氏住的玉瓊苑去了。
結果一進門,桑玉妍就對上了那幾雙要么如喪考妣,要么面如死灰,要么滿眼恨意的眼睛。
“……”
“!!!”
饒是心理強大如她,都被這過于突然且明顯是徹底失控了的發(fā)展驚得臉色巨變,瞬間出了一身冷汗。
賀蘭玦也被屋里沉凝得有些嚇人的氣氛看得一愣:“這是怎么了?”
“我來說我來說!”唯恐天下不亂的賀蘭蓉看見桑玉妍,當即精神一震,自告奮勇地跑到自家三哥身邊,叭叭叭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