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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瑤也是急得再次出聲:“你還沒說你傷哪兒了呢!”
陸湛只能轉過身,露出自己后肩上的傷口:“一點小傷,不礙事。”
傷口足有兩指長,流了很多血,桑瑤看得倒抽了一口涼氣,臉色也變了。
“你!這么大個口子還說是小傷!那血都糊了一后背了!”還沒完全恢復的嗓子被這聲急呼扯得一陣刺痛,桑瑤皺著臉忍了忍,又啞著嗓子催促了一句,“別說話了,趕緊進屋上藥先。”
“好。”
陸湛沒有異議,大家一并進屋了。
***
陸湛背后的傷看著嚇人,但沒有傷到要害,凌霜很快就幫他處理好了。
桑瑤見此松了口氣,心情卻不知為何,一直沉沉悶悶的沒有好轉。
明明之前她還很高興的。
“陸兄既已無事,我便先回去休息了。”
“我跟你一起去,你這傷口也該換藥了。”
確認陸湛沒事后,魏無咎和凌霜就先走了,屋里只剩下陸湛和桑瑤。
“那個,你這兩天干什么去了?找到你義父了嗎?”桑瑤本來也想走,因為陸湛看起來有些疲憊,但想到正事,她又停住了。
“我去見了幾個人,他們疑似跟我義父接觸過。但他們給的都是半年前的消息,我義父如今已不在冀州了。”
因為傷在后肩,陸湛這會兒是坐在床上的。他身上那件破了的外袍已經脫下,身上只剩下一件白色的中衣,中衣拉到傷口以下,露出了大半個線條流暢,肌肉緊實的肩背。
這樣的他看起來有些陌生,桑瑤面頰微熱,沒敢多看,只低頭寫道:【那他們知道他現在在哪里嗎?】
——許是剛才說多了,這會兒喉嚨有些刺痛,她不敢再放任自己開口,便拿出了紙筆。
看出她的不自在,陸湛起身走到一旁放置衣物的竹柜旁,取了件干凈的外袍披上:“不知,但我確定了一件事。”
桑瑤寫道:【什么事?】
陸湛眉眼微舒:“他還活著。”
他這人情緒內斂,很少會表現出自己的喜怒哀樂,日常總是冷肅著一張臉,讓人望而生畏。這還是桑瑤第一次從他臉上看到明顯的高興,她意外又新奇,同時也意識到了“找到他義父”這件事對他來說有多重要。
【這是好事,只要還活著,總有一天能再見的。】她想了想,又寫道,【不過既然人沒事,他為什么不回家呢?】
陸湛搖了一下頭,這也是他多年的疑惑。
【可能是有什么苦衷,或者遇到什么意外情況了。等日后重逢,自然就知道原因了。】桑瑤不太擅長安慰人,歪著腦袋想了半天也只想出這么句話。
陸湛看著她,眉眼柔和地“嗯”了一聲。
【那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桑瑤這時又寫道。
“先回家再說。”陸湛看了一眼外頭的天色,“明早就啟程,今晚你早些休息。”
桑瑤一愣,遲疑寫道:【可是你的傷……】
“不要緊。”桑瑤還想說什么,陸湛又補了句,“幽州冀州都已大亂,我們不能再在這里多留。”
也是。大不了回去的路上雇個車夫,不叫他趕車了。
這么想著,桑瑤就點頭寫道:【那你好好休息,一會兒我讓秀秀把你的飯菜送過來。】
“有勞。”陸湛兩日未眠又受了傷,這會兒確實有些累了,便沒有推辭。
【那我走了。】
桑瑤寫完這話就起了身,不想就在這時,陸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從換下來的那件染血的衣袍里,翻出一個油紙包遞了過來:“等等,這個給你。”
這是什么?
桑瑤意外地接過一看,發現這竟是一包糖炒栗子。
“出城時偶遇碰上一個村里的大爺想進城賣糖栗子,便隨便買了點將他勸回去了。”陸湛沒說自己就是為了買這栗子才會遇見那伙土匪,只言簡意賅道,“你嘗嘗好不好吃,若不好吃就別吃了。”
桑瑤看著那包雖然已經變冷,但卻被保護得極好,半點血腥味都沒沾上的糖炒栗子,心頭冷不丁的像是被人輕捏了一把。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糖栗子了?”她忍不住開口問他,“那天我和秀秀說話,你聽見了?”
她說的那天,是幾天前的某個午后,上山采藥的凌霜撿了幾個毛栗子回來入藥,她看見后隨口與林秀秀說了句“想吃糖栗子了”,林秀秀積極表示自己要去學,等學會了炒給她吃。
陸湛那時也在場,但并未說話,桑瑤便以為他沒有聽見,誰知……
“嗯,恰好碰上就買了點。”陸湛沒有否認,只神色如常地移開落在她身上的視線,將手里的衣袍放回原處。
桑瑤看著他冷峻堅毅的眉眼,嘴角忍不住翹起,沉悶的心情也飛揚了起來:“那我拿出去吃了?你吃不吃呀?要不要我給你剝幾個?”
陸湛:“我不吃,你們吃吧。”
“好吧……”喉嚨越發疼了,但桑瑤還是忍不住說道,“那你好好休息,我走啦?”
“嗯。”
見陸湛確實是有些累了,桑瑤這才抿著直往上翹的唇角,轉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