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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瑤板著臉沒吭聲。
“這事是爹不好,爹給你賠禮道歉。”桑明海說著,把手里的紅木盒子往她跟前推了推。
桑瑤還是沒動。
桑明海只好直接打開那盒子:“這是萬寶閣新出的一套頭面,是十分罕見的紅玉制成,市面上獨一無二的,你看看喜不喜歡。”
桑瑤的目光終于無意識地掃了過去。
“怎么樣?喜歡嗎?”
桑瑤喜歡。
她這人品味庸俗,從小就喜歡這些金燦燦閃亮亮,一看就很值錢的東西。
眼前這套頭面,用料極佳,做工極好,樣式也是市面上未曾有過的新穎別致,正符合她的審美。
可就是因為喜歡,她才笑不出來。
【為什么突然送我這么貴重的東西?】桑瑤盯了父親好一會兒,才抿緊嘴唇拿來一旁案桌上一直備著的紙筆寫道,【為了給柳氏說情嗎?】
桑明海頓了一下,有點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桑瑤以為他是默認了,腦杏眸一下怒瞪變圓,胸口也劇烈起伏了起來:【她這樣害我你還想替她說情?!你還是不是我爹?!】
“不是,你誤會了,爹沒有要替她說情的意思!”桑明海見此忙回神解釋道,“昨晚我就已經讓人把她送到鄉下莊子里去,以后她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桑瑤一愣,怒容滯住。
“她做出這樣的事情,本來我是想休了她的,但她畢竟是康兒的生母,真休了她,康兒以后不好做人。再說這件事也關系到你的名聲,爹也怕傳出去對你不好,所以只能把她送去莊子軟禁。”
桑明海皺著眉一臉余怒未消的樣子,讓桑瑤愕然之余一下啞了火。
她心里很清楚,就是為了桑寶康,她爹也不可能休了柳氏,最多就是罰柳氏禁閉,打她一頓板子,或者從此不再去她的屋子過夜之類的。
可沒想到她爹竟然直接把人送到鄉下莊子里去了。
這跟休了也差不了多少了,他竟然舍得?
看出她在想什么,桑明海眸光微閃,嘆了口氣:“我與她夫妻多年,自然是有感情的,可對爹來說,你更重要。她這樣傷害你,爹自然不能再容她。”
所以,他送她那么貴重的頭面,只是心疼她受到了傷害嗎?
桑瑤抿唇,臉頰尷尬地熱了起來。
那她剛才的反應,豈不是……
“好了不說了,先吃飯吧,我已經讓人去請城中最有名的陳大夫了,一會兒讓他好好看看你的嗓子是怎么回事。”桑明海把她的表情盡收眼底,卻什么都沒說,只難得溫和甚至稱得上溫柔地安撫道,“陸家那邊你也放心,一會兒爹就去找那個陸湛,把這事兒給解決了,不會讓他有機會在外胡說,壞了你的名聲。”
因為柳氏和桑寶康的關系,父女倆近年來時常吵架鬧不快,桑瑤已經很多年沒見過這樣的父親了。
她手指摳了摳被角,不太自在地點了一下頭。
“只是……”桑明海突然語氣一頓。
桑瑤見他遲遲沒有繼續往下說,不由抬起了頭。
“只是廣安伯府那邊,怕是只能……就這么算了。”
桑瑤沒能馬上反應過來,好一會兒她才愣愣地看著他寫道:【什么叫,就這么算了?】
第8章 斷絕關系
“是這樣的,”桑明海眸光微閃,面色沉沉地解釋道,“昨晚爹找柳氏對質時得知,玉妍那丫頭為了嫁進廣安伯府,一直在冒用你的身份跟賀蘭玦通信,兩人時常在信上討論詩詞歌賦,據說十分投契。”
桑瑤一愣,臉色驟變。這是她沒有想到的。
“賀蘭玦不知那是你,又被她在信上表現出來的才學所迷,一心想著成親后跟你吟詩作對,彈琴作畫。可這些都是你不喜歡也不擅長做的事,爹怕就算順利把你換回去,你們之間也會因此事生出波瀾。”
桑明海說到這,神色擔憂又無奈,“偏此事內情又不好為外人所知——畢竟是咱們家的家丑,又事關你的名聲。尤其你要嫁的,又是廣安伯府那樣重規矩,講臉面的人家。若是叫他們知道柳氏母女的所作所為,定會惱羞怪罪,到時我們全家都得擔責,你的處境也會更加艱難。所以爹思前想后,還是覺得該以你能自在過日子為重。廣安伯府那邊,暫且就將錯就錯,由著玉妍那丫頭嫁過去吧。我本就一直擔心他們家規矩多,你嫁過去會受委屈,如今又發生了這事……”
桑瑤回神看著他,半天沒有反應。
她有一雙清亮得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桑明海被她這么盯著,心下有些不自在。他忍不住移開視線,語氣卻是越發溫和地安撫道:“當然如此一來,你暫時就不能以桑瑤之名回家了,不過你放心,不管叫什么名字,你都永遠是爹最疼愛的女兒。爹也一定會另給你挑個不比賀蘭玦差,性情也跟你更合得來的夫君,再給你添上厚厚的嫁妝,風風光光地送你出嫁。”
桑瑤幾乎要被他說動。
可惜,她從來都不是會被人輕易糊弄的性子。
她回神看著眼前的父親,突然覺得荒謬可笑極了。她想像往常一樣沖他發脾氣,可卻怎么都張不開嘴,甚至連憤怒的表情都做不出來。
就好像有什么東西,一下把她的身體連同五臟六腑全都凍住了。
過了不知道多久,她才終于能夠動彈。
【那桑玉妍呢?她搶走了我的親事又害我至此,爹要我眼睜睜看著她如愿以償,嫁進伯府嗎?】
“當然不是!”桑明海連忙搖頭,“她處心積慮奪走你的親事,辜負我對她多年的疼愛,我自然不會饒了她。只是眼下我們還需要她粉飾太平,所以暫時只能先讓她得意一陣。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爹答應你,將來一定想辦法替你報了今日之仇。”
桑瑤想問他將來是什么時候,一年兩年還是十年,可話到嘴邊,又覺得沒意思極了。
她想笑又想哭地垂下長如鴉羽的睫毛,僵著手在紙上慢慢地,一筆一劃地寫道,【我不同意。這門親事是我娘生前給我定下的,我絕不會就這么讓給桑玉妍。如今伯府的迎親隊伍還沒走得太遠,女兒懇請父親馬上派人去追,想辦法將我和桑玉妍換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