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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想再問,遠處有內侍急匆匆地過來了:“陛下,榮國夫人和丹樂長公主找你,在御書房里等了好久了。”
孟憑瀾只好暫時打消了這個念頭,應了一聲,舉步往前走去,走到一半,他又回過頭來問:“你是不是瞞著你父親出來的?是不是還沒回家去過?”
顧非縱有些尷尬,支吾著回了一個“是”。
“既然安穩下來了,怎么也不回去瞧瞧?”孟憑瀾訓斥道,“平白無故讓家人擔心。”
“我這不是……怕我爹罵我嘛,”顧非縱看著孟憑瀾的臉色,撓了撓頭,立刻妥協,“是,我休沐了就回去,等會就送信報平安。”
御書房離這里有點距離,孟憑瀾一路疾行,心里猜測著程雙蘊和孟云琦找他的原因。
程雙蘊已經被封為榮國夫人,現居住在華寧宮;丹樂長公主孟云琦早已成家,在公主府中居住。
這兩位都是他的親人,一個是他的長輩,對他有扶持之恩;另一個是他的長姐,在他和安王的對峙中最后站在了他這一邊,和定國公一起拿出了先皇的遺詔,對他有擁立之功。
原本他早該請這些宗室皇親一起聚一聚,安撫一下他們的情緒,但大寧剛剛結束一場浩劫,百廢待興,他一邊要平衡汝陽舊臣和朝中老臣的關系,一邊要商討各種休養生息的對策,經常忙到半夜,就連程雙蘊也已經很久沒有碰面了。
不一會兒,御書房便到了。
程雙蘊和孟云琦正在書房中飲茶,一見他進來,立刻起身上前見禮。
“幾年未見,陛下變了很多,”孟云琦看著孟憑瀾,心中感慨,“若是你母妃在天有靈,見陛下如此龍章鳳姿,必定再無遺憾了。”
孟云琦雖然是孟憑瀾的皇姐,但比孟憑瀾大了一輪多,早年孟憑瀾在京城時,因為年齡相差甚遠,又不是一母同胞,兩人并沒有十分親密,再加上定國公喬威是顧南漳的丈人,孟憑瀾兵臨城下時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準備背上亂臣賊子的惡名,以武力奪下京城。
沒想到這兩人出乎他的意料,勸服了病危的天子,公開了先皇的遺詔,讓他得以名正言順登上帝位,也避免了一場血流成河的惡戰。
對此,孟憑瀾心懷感激。
“皇姐過譽了,”他正色道,“朕總算不負先皇厚愛,讓大寧免遭外族屠戮,也多虧了皇姐力助,朕心中感激不盡。”
孟云琦笑著道:“陛下原本就是天命所歸,能得陛下為天下之主,是我們大寧之福。”
三人你來我往寒暄了一番,孟云琦這才切入正題:“陛下,今日我前來,一來是和榮國夫人嘮嘮家常,二來是為了陛下的后宮。這些年陛下戎馬倥傯,無暇顧及后院之事,如今天下已定,是時候立后納妃,為皇家開枝散葉、延綿子嗣了。”
孟憑瀾怔了一下,忍不住看向程雙蘊。
程雙蘊給了他一個無辜的眼神,表示這事和自己無關。
“皇姐,朕現在忙于政務,還沒時間考慮這件事情。”孟憑瀾婉拒,“等過陣子再說吧。”
孟云琦立刻興致勃勃地道:“這不用陛下操心,只要陛下一句話,禮部、宗正府都會安排妥當。”
孟憑瀾有點頭疼,示意程雙蘊來圓場。
程雙蘊只好嘆了一口氣:“長公主殿下,說起這事,是我心中有愧,沒能早早地替陛下安排好后院之事。不過這事急不來,現在我得了空,等我替陛下好好相看相看,慢慢來。”
“陛下都已經二十有三,可不能慢慢來了,先皇在他這個年紀的時候,都已經兒女繞膝了,”孟云琦笑著道,“正好,京城里的這些姑娘們我都熟,有幾個確實不錯,要不我現在和陛下說說?”
孟憑瀾心中一動:“我這里有張女子畫像,長得如花似玉,堪稱絕世美人,還請皇姐幫我看看,京城中的貴女是否能有人和她一般美貌。”
他一抬手,正要叫于德華把畫像呈上來,四下一看,卻沒瞧見于德華的人影。
邊上的內侍連忙提醒:“于公公剛才和趙太醫一起去太醫院了。”
孟憑瀾這才想起來,這陣子他經常做噩夢,于德華盯著趙其安在找藥方子替他安神。其實他會做噩夢,主要是有心病,需要心藥來醫,這兩人再搗鼓也沒什么用。
“真是不巧,畫像被人帶走了,”他歉然道,“不如皇姐下次來的時候再瞧。”
“原來陛下喜歡長得好看的,”孟云琦一臉的了然,熱心地道:“若是陛下喜歡好看的,我這里倒是有一個人選,尚書府顧大人的幺女顧琋,不知道陛下聽說過沒有?她可算得上京城第一美人,不僅容貌昳麗、性情溫柔,而且書畫雙絕、聰慧異常,和陛下十分相配。”
孟憑瀾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一語不發。
他又不是沒見過顧琋的畫像,只能算是普普通通,更何況顧琋這性格怎么也算不上溫柔,怎么皇姐也睜著眼睛說瞎話?
見他沒有反應,孟云琦有點失望,忍不住猜測:“陛下莫不是還在介意顧大人以前和安王的事情?其實這兩年顧大人變了很多,這次要不是他……”
不知怎么,她忽然住了口,訕笑兩聲岔開了話題:“陛下如果不喜歡顧琋那也沒事,鄭太傅家的孫女鄭蕙予也不錯,說起來,蕙予她和陛下也算是有緣分,當年她就差一點就被選為安王的王妃。”
程雙蘊怔了一下:“鄭蕙予差點成了安王的王妃?我怎么從來沒聽說過。”
“是啊,瑜貴妃對她很是中意,鄭家和安王的外家也素來交好,當時好事沒成,兩家還鬧了一番意見,是本宮去做的和事佬呢。”孟云琦感慨著道。
“那她現在也都十九了吧,怎么還沒定親嗎?”程雙蘊納悶地問。
“要不這怎么就叫緣分呢,”孟云琦喜滋滋地道,“她幾年前也不知道在哪里聽說了陛下的豐功偉績,對陛下心生仰慕,執意說非陛下不嫁,這不,還真讓她等到了,這姑娘無論是樣貌、家世都是頂尖的,一手古琴更是彈得出神入化,陛下見了她一定會喜歡的。”
程雙蘊看了孟憑瀾一眼:“陛下,我也覺得不錯,你呢?”
孟憑瀾不動聲色地道:“姨母,你知道的,朕暫時無心風月。”
孟云琦怔了怔,神情嚴肅了起來:“這……陛下,這不妥當吧?陛下總要立后納妃的,總不能一直后宮空懸、后繼無人吧?”
眼看著這兩人就要談崩,程雙蘊慌忙做和事佬:“陛下,長公主殿下,不如這樣,依我看,顧家和鄭家的這兩位姑娘都不錯,我也再去看看有沒有更合適的人選,這畢竟是大事,還是要仔細相看才行,畢竟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嘛。”
孟云琦一想也是,興沖沖地道:“雙蘊說的也對,到時候等都物色好了,我這邊辦個宴席都請過來,陛下便能看得一清二楚,喜歡哪個便立哪個為后,其余的選做嬪妃便是,這下后宮熱鬧起來,我們這心事就可以了了。”
送走了孟云琦,程雙蘊又回到了御書房。
孟憑瀾已經在批閱奏折了,眉心緊鎖,臉色陰沉。
程雙蘊嘆了一口氣,在孟憑瀾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一語不發地盯著孟憑瀾看。
“姨母,你別逼朕,”孟憑瀾頭也不抬,淡漠地道,“別的朕都可以答應你,但這件事不行,朕只要顧寶兒,別的人都不想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