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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野,你看你,都把她嚇得夠嗆。”祁袁山忍不住埋怨,“她膽子小,你別整天板著臉了。”
“膽小?我看未必吧,”宋暮野笑了笑,只是笑容未入眼底,“能把王爺和你都這樣拿捏著,怎么會是膽小的人?”
“暮野,你對她的偏見太大了,”祁袁山不可思議地道,“這怎么叫拿捏呢?明明就是寶兒姑娘她很好,王爺喜歡她理所當然。”
“你難道沒看出來嗎?她的心機深沉,一步步從外室進了王府,現在只怕又琢磨著怎么更上一層樓,連程夫人和我替王爺百般挑選的王妃都沒了下文。”宋暮野連連搖頭,神情凝肅地壓低了聲音,“再這樣下去,王爺的大業只怕都要被她耽擱了。”
祁袁山樂了:“暮野,你這就是危言聳聽了,王爺是什么人,你我還不清楚?怎么會為了一名女子亂來?你就別瞎操心了。”
宋暮野不悅地道:“你且看著。總而言之,袁山,你聽我一句勸,離這位寶兒姑娘遠一些,要不然哪天遭了無妄之災都不知道。”
生辰宴很快就開始了,今日程雙蘊是主角,北仁王妃坐在一側,孟憑瀾執后輩之禮也坐在旁邊,和顧寶兒遙遙相對。
宴席上言笑晏晏、鼓樂齊鳴,一派熱鬧景象。
酒過三巡,幾位貴女借機獻藝為程雙蘊祝壽。羅芷藍獻上了一段劍舞,身姿颯爽、剛柔并濟;秦明玨一曲古琴《鳳凰于飛》,技藝嫻熟,宛若仙音繚繞;就連桑若婷也獻上了一曲《仙姑賀壽》,以示對母親的祝福。
程雙蘊很開心,尤其上桑若婷奏琴時,眼中滿是寬慰之色,一曲終了,她眼中隱隱有淚光浮動:“若婷,你有心了。”
桑若婷得到母親的夸贊,喜不自勝,撒嬌道:“娘,我練了一個多月呢,多虧了明玨姐姐教我。”
“明玨,”程雙蘊感慨道,“這可真要謝謝你了,這丫頭的性子浮躁,能這樣靜下心來不容易。”
秦明玨起身笑道:“夫人,應該的,其實若婷十分聰慧,舉一反三、一點就通,我教她也沒費什么勁。”
桑若婷有些得意,下意識地朝前看去,卻見不遠處的祁袁山低著頭,看都沒看她一眼。她笑容一滯,心里難過,肚子里憋著的氣迅速竄了上來,轉頭看向顧寶兒,不客氣地問:“顧寶兒,你呢,你替我母親準備了什么賀禮?”
顧寶兒從容地站了起來:“程夫人,我孤身一人來到王府,承蒙夫人照拂,心中感激無法言表,這是我抄了半個月的金剛經,祈愿夫人一生平安順遂、福壽康寧。”
她接過秀珠遞給她的卷軸,緩步到了程雙蘊的面前,將卷軸呈上。
程雙蘊神情復雜地看著她,正要讓人接過卷軸,旁邊的桑若婷手一伸,搶過了卷軸,陰陽怪氣地嘲諷道:“顧寶兒,這論花言巧語,只怕沒人比得過你了。這幅字不會是讓別人代寫的吧?若是你寫的字,那可得讓我們好好鑒賞一下,明玨姐姐,來,幫我打開瞧瞧,她的畫堪比蒲草先生,這字到底是像哪位大——”
“若婷,你呀,別和寶兒姑娘開玩笑了,”秦明玨無奈地笑了笑,嘴上勸著,手下卻沒停,“不過,寶兒姑娘既然寫了,在這里給大家看一看你的心意也好——”
兩個人一起把卷軸拉開,聲音一前一后戛然而止。
桑若婷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知道顧寶兒的畫畫得好,可萬萬沒想到,一手字居然也如此娟秀清麗,那一個個簪花小楷仿佛名家筆下的仕女圖,在畫紙上翩然起舞,一眼看去,這一幅字仿佛視覺盛宴。
宴席內所有的目光都落在這幅金剛經上,驚愕、欣喜、懷疑……各種各樣的眼神紛至沓來。孟憑瀾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嘴角掛著一絲得意的笑,目光落在顧寶兒的身上挪不開了。
“好字。”宋暮野脫口而出。
顧寶兒瞥了他一眼,卻沒有回應這聲稱贊,而是若無其事地將目光從他臉上平移而過,再次朝著程雙蘊躬身:“字寫得不好,只是我的一片心意,多謝桑姑娘和秦姑娘特意為我向大家展示,讓夫人和在座的諸位見笑了。”
這算是給桑若婷遞上了一個大大的臺階。
桑若婷慌忙把卷軸收了起來遞給了程雙蘊,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快速和秦明玨一起坐回了位置上。
她越想越生氣,壓低聲音問:“怎么辦,就治不了她嗎?這樣下去,咱們倆都要被她毀了,太可惡了。”
秦明玨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安心些,那帕子,你確定是她以前的嗎?哪里找來的?”
“是啊,上面繡著個顧字,不是她還能是誰的?”桑若婷咬了咬牙,“哪里找的你就別管了。”
“那就好。”秦明玨淡淡地道,“她既然心比天高,那就看她能不能當得起這福分吧。”
“你要干什么?”桑若婷納悶地問。
秦明玨輕笑了一聲:“你只管看戲就好了,且等著看我替你出氣吧。”
一場小風波散去,宴席上又恢復了剛才的熱鬧。
顧寶兒胃口小,幾道菜上來就吃得差不多飽了。這幾天她都睡得不太好,一睡著就做各種各樣的噩夢,又憂心顧家那些人的安危,此時坐在宴席上有些氣悶。
往前看看,大殿正中正有樂坊在表演,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伶官身上,想必不會注意到她,她便和旁邊的一位姑娘招呼了一聲,只說自己去外面透透氣。
大殿外月色正好,樹影婆娑,微風送爽,顧寶兒深吸了幾口氣,氣悶的感覺稍稍好了些,仰起頭來看著掛在天空的圓月微微出神。
在遙遠的北方,她的父母兄長不知道過得好不好,有沒有為了她的事情著急上火、夜不成寐呢?
她又什么時候能夠回到親人的身旁,和以前一樣承歡膝下呢?
這一趟邠州之行,怎么就釀成了這樣一場大禍,這其中到底有誰動了手腳?
……
一陣微風拂過,隱隱約約的說話聲傳進了顧寶兒的耳朵里。
“這人……硬氣……還沒招……”
“晦氣……還……吃的……”
顧寶兒一凜,往前走了幾步,之間兩個仆人正站在樹蔭下偷懶聊天。她凝神細聽,終于聽清楚了,這兩人在聊的,正是那晚被抓起來的賊人。
“那人關在后院那一排房子里,陰森森的,我去送飯聽著聲音都害怕。”
“有人看著不?”
“前兩天還有好幾個看著,今天都打得只剩一口氣了,還看什么看,讓他走都走不了。”
“活該,怎么就敢來王府撒野,還打傷了我們兩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