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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顧南漳的臉都氣得青了, 脾氣爆的二哥差點拎著寶劍要去汝陽找孟憑瀾比拼,被大哥訓斥了一頓才作罷, 自此之后, 他們全家人都對這位汝陽王孟曜深惡痛絕。
顧家和孟憑瀾之間的死結,看起來是無解了,她不能說出自己的身份, 不能丟了顧家的臉讓孟憑瀾肆意嘲笑, 更不能讓孟憑瀾以她為質來要挾她的父兄。
為今之計,只能等她的家人來救她。照她現在知道的情形來看, 顧家派到汝陽來的目前有三個,一個是她的貼身婢女荷蕙,化名為何蕙, 裝扮成了一名婦人想方設法在接近她。荷蕙天生神力卻嬌憨可愛, 從小就伺候她,兩人的感情很深。
一個是尚書府的侍衛賀锜,裝扮成了禾蕙的丈夫,一起沖撞了孟憑瀾的馬車。
最后一個應該就是寫了那兩張紙條的衛梓宥了,衛梓宥只比她大了兩歲,卻年少成名, 平嘉四年便高中狀元,被譽為大寧第一才子。衛顧兩家素來交好,衛梓宥也經常出入尚書府,和她的大哥顧非灝談史論今、鑒賞書畫,她的書畫便曾經得過衛梓宥的指點。
就是不知道為什么衛梓宥會來了汝陽,難道是她大哥拜托衛梓宥過來的?
只是要從汝陽王府把她救出去談何容易,先不提馮裕的侍衛隊將王府守護得仿佛鐵桶一般,單單是孟憑瀾就無法小覷,她現在又不能隨便外出,該找個什么借口,回蒲草別院去住上幾天呢?
正想得入神呢,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喧嘩聲。
她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出什么事了?”
蘭莘推門而入:“姑娘,你還沒睡?。坎皇俏覀冊栖返膭屿o,好像是外院的。你別擔心,秀珠姐姐出去打聽了,很快就知道是怎么了?!?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秀珠跑回來了,一臉的緊張:“可不得了了,聽說今晚外院抓住了一個小賊,也不知道是怎么混進來了。”
顧寶兒嚇了一跳:“進賊了?誰敢來汝陽王府偷東西?”
“不知道,”秀珠瞎猜,“不長眼唄,看著王府氣派,也不打聽打聽就跑進來了?!?
顧寶兒的眼皮跳了跳,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披上衣服想出去瞧瞧,卻被蘭莘拽住了:“姑娘,外面夜深露重,你還是別去了,有馮大人在,那些宵小掀不起風浪,你要是出去受了涼,王爺還得打我們的板子。”
顧寶兒一想也是,這么晚了,她也沒法出內院,又不可能去打擾孟憑瀾,只能等明天再說了。
從云茗苑出去后,孟憑瀾沒有馬上回風雍居,而是背著手緩步而行,最后在一座亭子前停下了腳步。
已經過了亥時,烏云蔽月,周圍除了奴仆提的燈籠以外一片漆黑,他的心情也有些糟糕。
就算他對于情愛之事再愚鈍也看出來了,顧寶兒看起來在王府里過得并不開心,很多話都說了一半就吞了回去,眉宇之間總是帶著郁郁之色。
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難道他的寵愛和程雙蘊的疼惜還是不能讓顧寶兒安心,一定要成為王妃才能博得她的真心一笑嗎?
可顧寶兒到底明不明白,他身為遠在汝陽的藩王,其他的都可以隨心所欲,這王妃的冊封卻是他做不了主的,京城那邊幾乎所有人都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就算他膽大妄為敢立顧寶兒為王妃,那邊絕不可能會正式冊封,只會拿這個大做文章,弄得不好還會兩邊徹底反目。
成為王妃,不就是有個虛名,顧寶兒平常又不像是在意富貴榮華的女子,又為什么要執著一個虛名呢?
“王爺,你說我是你的女人,那你是要娶我嗎?”
顧寶兒的聲音忽然劃過耳畔。
孟憑瀾的心,猛地被撞了一下。
難道,顧寶兒在意的,根本不是這個“王妃”的名號,而是他要明媒正“娶”、正大光明站在他身旁攜手共老的結發妻子?
這一個晚上,孟憑瀾睡得迷迷糊糊的,時不時地驚醒一下。
他做了一個夢,夢見顧寶兒對他怒目而視,眼中都是厭惡;而他冷笑著,手臂一掃,把書案上的筆墨紙硯全都掃落在地。
“哐啷啷”的響聲刺耳至極,墨灑了一地,畫紙染成了一片黑色,觸目驚心。
“滾!”他赤紅著雙眼,對著顧寶兒吼道。
顧寶兒決然離去,再也沒有回頭。
胸口忽然抽痛了一下,把他從噩夢中拉了出來,但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太過真實,他躺在床上低低地喘息了兩聲,這才清醒過來。
夢都是反的,不用慌。
顧寶兒怎么可能討厭他?他更不可能這么兇狠地對顧寶兒說出這么一個誅心的“滾”字來。
看了看窗外,天已經蒙蒙亮,再睡也睡不著了。孟憑瀾索性起了床,拎著寶劍在庭院里舞起劍來,凌晨還彌漫著些許薄霧,空氣清新,劍光飛舞間,因為噩夢帶來的郁郁之氣終于一掃而空。
收了寶劍,他接過于德華遞過來的手巾擦了擦汗。
“王爺,”于德華稟告,“宋先生和馮大人已經在尚謹閣等候了,說是有要事稟告?!?
尚景閣位于王府外院,和風雍居一墻之隔,是孟憑瀾平常在王府接見臣子、處理公務的所在。宋暮野和馮裕正在里面喝茶,一見孟憑瀾進來,立刻起身見禮。
“王爺,”宋暮野率先開了口,神色凝重,“那個北仁王的侍衛隊名單我已經都查過了,其余的人都有在冊的記錄,唯有你說的那個羅三,的確查不到他的名字,應該不是真名。”
和孟憑瀾想的一樣。
此人敢在私宴時接羅芷藍的話,盛情邀請顧寶兒去北仁,不應該是個無名之輩,為何要藏頭匿尾?他知道北仁這一行人此來,明面上是北仁王妃和程雙蘊敘舊,實則暗藏著讓羅芷藍和他互相相看的心思,但這樣看來,好像還有著另外的深意。
“盯著他點。”孟憑瀾沉著臉道,“看他們要玩什么花樣?!?
宋暮野點了點頭,又道:“還有,據我們在大寧的暗線來報,衛梓宥在一個月前離開了京城,最近種種蛛絲馬跡顯示,他可能往汝陽方向來了,不知道有沒有進城?!?
孟憑瀾眉頭一皺:“衛梓宥?他一個文質彬彬的書生,跑到汝陽來做什么?嫌自己命長?”
“他和顧南漳一家走得很近,又詭計多端,要多提防些?!彼文阂皳牡氐?。
“那你多留意吧,”孟憑瀾想了起來,“對了,那個南家酒樓有查出什么端倪嗎?”
宋暮野欲言又止。
“怎么吞吞吐吐的?”孟憑瀾不悅地道,“在我面前還有什么不可說的嗎?”
宋暮野遲疑著道:“王爺,自從那日那對夫妻在南家酒樓走脫后,那里就被我們設伏監視了,往來的食客都一一查實過,沒有問題,但有一日寶兒姑娘曾經去那里用過午膳,我也是后來才知道,不知道其中有沒有什么關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