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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城新修成的護國長公主府邸。
一輛打著忠烈侯標識卻并不華麗的馬車, 溜溜達達的從正門進了公主府邸,車在前院停下后,從里頭下來了一位俊俏少年, 府邸中的下人見了紛紛行禮。
“見過忠烈侯, 侯爺萬福金安。”
日子久了,這般被下人恭敬的對待久了,少年新生對這般的場合終是能應(yīng)對自如了,他淡淡點頭,看向正朝著自己彎腰鞠躬的二管家抬了抬手,“二管家不必多禮, 本侯的姑姑呢?”
二管家殷勤拱手, “回侯爺?shù)脑? 長公主在后花園湖心小筑垂釣呢, 小的這邊領(lǐng)您過去。”
新生擺手, “那倒不必,二管家且去忙,本侯自己去。”
新生來到二管家所說的湖心小筑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正斜斜倚靠在躺椅上,優(yōu)哉游哉垂釣的自家姑姑,新生莞爾一笑,不由加快腳步。
少年人熟悉的步伐, 甫一出現(xiàn)就驚動了閑適垂釣的于梵梵,回頭看到來人, 于梵梵笑著招手, 指著自己對面的躺椅道:“是新生啊,快來,這邊坐。”
等新生笑嘻嘻的一屁股坐下, 于梵梵親自斟了杯冰鎮(zhèn)過的飲子遞到侄兒手里關(guān)切的問,“天這么熱,你怎么到處亂跑?”
新生接過冰飲子一口干了,放下杯子一抹嘴笑道:“姑姑我沒事,沒覺得熱呢,再說了,票號那么忙,侄兒不親自盯著可不放心。”,畢竟自己是要匯通全國,以后能讓姑姑敞開手花錢噠。
話題談到侄兒的志向上,當姑姑的自然要過問。
“說起票號,新生,近來你的票號開的還安穩(wěn)?”
“安穩(wěn),安穩(wěn)的很!”,說起這個,自己還得感謝小叔,哦不,現(xiàn)在是陛下了,還得感謝陛下小叔這個大后臺的說。
要不是有陛下小叔在,還有自家姑姑用厚實的家底,這幾年來一直支持拉拔自己發(fā)展生意,就自己這般年輕,身后也無底蘊,手頭光有錢,想讓票號在京都城立穩(wěn)當,將來還想讓它匯通全國,簡直是白日發(fā)夢。
新生對此很感激。
“姑姑安心,有陛下在呢,有您二位坐鎮(zhèn),侄兒沾光,如今不僅京都城的票號諸事妥當,西北、西南那邊,還有謝將軍跟王祖父跟烏大伯照應(yīng),一切也再妥帖不過。
侄兒今天過來尋姑姑,也正是想著,如今票號安穩(wěn),便親自想去江南看看,特別是揚州一帶鹽商聚集,侄兒準備去那里開設(shè)票號。”
這孩子兒時吃了太多苦,好在自己是個有志氣有本事的,特別是他自己在外走了一遭后,這兩年來越發(fā)干練。
孩子要出去闖一闖,做家長的自然不會阻止,反正眼下他這身份,還有他們這些長輩靠山,整個大齊誰敢欺他?
“那也成,你自己有主意就成,咱們新生做事自來靠譜,姑姑也沒別的什么好提點你的,你只需謹記一條,姑姑永遠都是你的后盾這就夠了。”
他的姑姑啊,總是這樣的貼心,這樣的好,新生感動,嗓音有些啞,重重點頭。
“嗯,謝謝姑姑,新生記住了,姑姑放心,侄兒以后一定好好干,我發(fā)誓,要不了兩年,姑姑,到時候您出門再也不要帶銀票了,您拿上侄兒的給您的特制印章,走到哪都有錢花,不限額的那種!”
這孩子!于梵梵好笑。
就在娘倆嘀咕說笑時,忽的一道歡脫的音聲打破寧靜。
“娘,娘,您的寶貝兒子我回來啦……”
于梵梵與新生的目光齊齊望去,波光粼粼的小湖對岸廊橋盡頭,突然出現(xiàn)一少年,正一邊揮手,一邊笑呵呵的大喊著。
看到湖心小筑自己熟悉的兩人,燁哥兒不由驚呼一聲,“哇,娘親,表哥?你們在作甚呢?是不是背著我在吃什么好吃的?還是在說我壞話?”
日日勤學苦練,功夫早就大有精益的某個發(fā)誓要當將軍的臭小子,呼喊間,人眨眼就從廊橋盡頭飛奔到了跟前。
不嫌擠,更不嫌熱,一屁股坐到于梵梵身邊,少年的小屁股還扭了扭,“娘,您給兒讓點子地。”
于梵梵無語,屁股卻很誠實的挪了挪,給臭崽讓出地方,心疼的伸手掏出袖口的手絹遞上去,“一身的臭汗,干啥去了?快擦擦。”
燁哥兒一把接過親娘的愛心手絹,抓著囫圇個就往自己臉上抹,模樣要多糙漢就有多糙漢,粗魯模樣比之跟著他爹去打仗前又粗了不少,于梵梵恨的咬牙,這一定是在軍營里學壞的。
她就很納悶了,這娃怎么也不學學他爹呢?愁死個人。
愁死人的燁哥兒,一把接過對面自家表哥笑瞇瞇遞過來的冰飲子,同時把擦過汗的臟手絹隨意的往桌上一撩,豪氣云天的一把干了冰飲子,這才一抹嘴道。
“嗨,娘您可別說了,您還不知道吧,這不是快滿三年,我小舅該除服了么,正好的,兒那‘不中用’的爹要回京述職了,他要回來定然是要校考兒功課功夫的呀!”
自己還打定主意,這回自己要跟著爹出邊關(guān)好子承父業(yè)當將軍呢,“兒不得好好操練操練?文治武功,兵書兵法,刀槍劍戟,樣樣都不能慫呀!”
“所以你就把自己搞成這幅樣子?”,于梵梵挑眉看兒子。
再給自己斟滿一大杯冰飲子,昂頭一口干完的燁哥兒重重跺下杯子:“說起這個,兒還氣呢!娘,表哥,你們是不知道,我今天有多倒霉……”巴拉巴拉某人抱怨。
原來吧,為了應(yīng)付即將到來的親爹校考,燁哥兒很努力,一大清早就去了皇家馬場。
不為別的,自己樣樣本事不差,唯獨在騎射跟兵法運用上還有欠缺,可不得練?
結(jié)果他在馬場勤學苦練,身體都沒跑熱乎呢,轉(zhuǎn)頭就碰到了李文衡。
“兒也不知道衡叔是中了什么邪?硬是被他拉著一道去了欽天監(jiān),娘,您回頭一定得管管衡叔他!
您說衡叔這人吧,我小舅讓他去禮部,他嫌事煩;
去工部嫌活多;
去戶部還嫌算賬麻煩;
也就我小舅不嫌棄他,滿朝六部任他選,結(jié)果他倒好,衡叔啥都不選,偏偏選了那勞什子的欽天監(jiān)!
哦,選欽天監(jiān)就選欽天監(jiān)好了,他一大早聽到下頭官員來報說,欽天監(jiān)觀測到啥,說是五日后會迎來什么五星連珠子?還聽下頭的人叨叨說什么,天有異象,必出大事,結(jié)果衡叔他瘋了!
說什么我小舅才登基不久,這般星象要嚴肅對待,活生生的把兒從馬場拉去了欽天監(jiān)不說,還硬拿我小舅當借口,壓著我陪他翻卷宗。
娘啊,您是不知道,就欽天監(jiān)那些個觀星卷宗,摞起來都比兒都還高,可累死兒了,兒中午飯食都沒吃上一口,衡叔還要拉兒今晚夜觀星象,嘖嘖,要不是兒跑得快,兒這會子還在欽天監(jiān)遭罪呢……”
燁哥兒逼逼叨,逼逼叨的盡是牢騷,可于梵梵的全幅心神,卻被兒子口中那五星連珠所吸引。
那是五星連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