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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梧婦人幾乎是一把撲到桌前,伸手就操起銀錠子放到嘴里咬巴咬巴,確定銀子是真的后,她的臉上都笑開了花,只朝著于梵梵連連擺手。
“貴客娘子,草根這孩子從今往后就是您的了,只管把他帶走。不過貴客娘子,要是可以的話,還請您善待他,對著孩子好點,這個孩子也不容易……”
不管怎么說,當初買他來家,自己也是出于心軟同情,心說自家開客棧的,怎么滴也能有口飯給他吃,讓他活命。
也正是因著掌柜娘子最后這句話,讓本還想報復死胖子的于梵梵與東升都止住了念頭,不管如何,這人總歸是幫了自家侄兒一把,不至于讓他繼續在那他們查到的狠毒人牙子手底下吃苦。
所以哪怕死胖子脾氣壞惡毒了些,掌柜娘子貪財市儈了些,好歹讓侄兒活了下來不是?
報復什么的,便算了吧。
不過帶著孩子離開之前,于梵梵目光略過抱著銀錠子喜滋滋的掌柜娘子,目光冷冷的看向依舊被捂嘴的胖子。
“掌柜的,與人為善的道理你不懂,做人留一線,莫欺少年窮的道理,你怕是更不知,你做人這般狠辣,對待孩子都沒一點善心,呵,小心遭報應!”
“唔唔唔……”,神他媽的報應!
聽到于梵梵居然這么詛咒自己,剛剛因為銀子而消失的火氣,瞬間又噴薄而起,死胖子掙扎著,嘴巴里惡毒的話不由自主的就冒了出來,跳著腳的就想蹦跶上來,一副要好好再教訓教訓于梵梵的模樣。
要不是他身邊他老子娘反應過來,急忙一把拉住炸毛的死胖子,邊上點著銀子的掌柜婆娘也醒過神來,一把拽住死胖子,還惡狠狠的瞪著警告他別得罪人,連他兩孩子都再度使勁緊緊抱住他這個當爹的,這死胖子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不過這都不重要了,于梵梵謹慎仔細的收好侄兒的身契,一手拉一孩子,無視了身后嗚嗚嗚的叫囂,轉身就出了這壓抑的客棧。
那一刻,是草根一輩子終生難忘的時刻。
他被一只溫柔的手牽著,一直踏出了灰蒙蒙的世界,只覺外頭的天是藍的,血是熱的,身體是暖的……
第112章 因有家新生不怕
領著孩子出了門, 于梵梵親自把小孩兒抱上馬車,這一舉動惹得小孩有些惶恐,內心忐忑不安極了, 如小獸般忙就表忠誠。
于梵梵松手, 才反身準備去抱崽兒上車呢,位于車廂門口的小孩兒吧唧一跪,朝著于梵梵磕頭就拜。
“主子好,主子東家,奴才草根這條命就是主子東家您的,奴才以后一定好好干活伺候好主子東家, 奴才……”
于梵梵嘆氣, 插在燁哥兒腋下的雙手收回, 喚了聲跟在后頭的東升, 把燁哥兒交給了弟弟, 于梵梵急忙轉身上車,拉起不斷磕頭的小孩兒就進了車廂。
一手牢牢固定住焦慮不安的草根不讓他再拜,于梵梵一手撫摸上了草根的頭頂。
“好孩子,你不是奴才,我也不是主子東家。”
“不是主子東家?”,草根疑惑的呢喃,隨即不知想到了什么, 他一張小臉上寫滿了焦慮與恐慌,腳下一軟, 竟是掙扎著又要納頭就拜, “不,不!您就是奴才的主子,主子, 求求主子東家開恩,您別賣奴才,奴才能干,什么活都能干,吃的還很少,主子……”
見草根這般模樣,于梵梵哪里不知,小家伙是誤會了自己剛才的話,內心極度不安的以為自己這是不要他啦?
為了安撫小家伙,也怕他傷了自己,于梵梵趕緊又一把拉住惶恐的小兒,嘴里連聲安慰:“乖,好孩子別怕!你不是奴才,我也不是你東家,好孩子,我是你姑姑呀,是你的親人!”
“親人?姑姑?”
草根不可置信的抬頭看著于梵梵。
于梵梵對上孩子的雙眼,連連點頭確認:“對,親人,姑姑!我是你姑姑!親姑姑。”
“親姑姑?”
“對,親姑姑!”
草根卻猶帶不信。
雖然他很想,也很期待,面前解救了自己的女菩薩就是自己的親人,是自己的姑姑,可怎么會呢?
長到現在,自己不是沒有期待過所謂的親人出現,可是無論自己怎么期盼,好運從來就不屬于他,屬于他這個最最低賤的賤奴才……
明明很想點頭就應,很想很想自己就是女菩薩的親人,可話到嘴邊,草根一開口卻變成了是,“主子東家,您會不會認錯了人?奴,奴才怎么會是東家您的親人,奴才沒這個……”福份的……“主子東家您還是仔細查訪查訪,您興許真尋錯了,奴才不是。”
草根顫著嗓子,怕是自己都沒有發覺,眼下他出口的聲音是那么的期待又失落,那么的欣喜又心酸。
是啊,女菩薩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是自己這般低賤奴才的親人呢?白日夢都不是這么做的。
這個孩子成熟懂事,小心翼翼的不像話!
于梵梵聽著孩子嘴里唏噓滄桑的提醒,她的眼淚都差點掉了下來,努力吸吸鼻子,把懷里的小家伙摟的更緊些,口中堅定又心酸。
“傻孩子,不會錯的,姑姑怎么會認錯自家的侄兒呢?不會錯的,肯定不會出錯!姑姑不但找到了當初接生你的穩婆,問清楚了你身上的特征胎記,更是請了可靠的人,沿著線索一路追查了到你的下落,這才找到你,所以孩子,不會錯,定然不會錯!”
當于梵梵儼定的說出不會錯,自己就是她的侄兒后,草根內心瞬間被狂喜淹沒,喜到整個人都在不由自主的輕顫著,人結巴了還猶帶不信,他如受驚的蝸牛樣忐忑的露出觸角。
“那,那,那就是說,奴才真是女菩薩您的侄兒?”
于梵梵搖頭,“不,孩子,你不是奴才!”,于梵梵的聲音堅定,同時抬手掰正草根的腦袋與自己四目相對,一字一頓,特別鄭重,“你是我于梵梵(余繁璠)的親侄兒!滴滴親的侄兒!!孩子,事情是這樣的……”
侄兒比自家崽兒大四歲,眼下不過十歲有余,可身條卻比燁哥兒還要瘦弱,比照當初自己剛剛撿到的東升時也差不離。
他人雖看著瘦小,人卻堅強,只觀見到孩子后小家伙一系列的舉動,于梵梵并不覺得,自己瞞著他的身世才是所謂的對他好。
孩子有權利知道,他這十年來的苦難都是怎么來的。
于是她也不遮掩隱瞞,摟著這個瘦瘦小小臭烘烘的失而復得,把余家的曾經,包括爺兄他們怎么戰死,自己的父親,也就是小孩兒的爺爺如何做出的安排,當時他親娘的去處,而后自己在京都又是怎么個情況,乃至后面自己一路跟隨的流放,而后再回到西北又是如何尋找他的過程等等。
除了考慮到孩子身心健康,隱去了他是被親娘拋棄,被親舅一家賣掉的內情外,其他的,于梵梵沒有一絲保留的,全都理性而又不夾雜一絲偏頗的說給了孩子聽。
起先還好,小孩兒聽的很仔細,也很認真,直到最后聽完了所有,草根心里早已失了言語,不知如何表達,只不住的抬手,捏著自己剛剛被點出有胎記的左耳,反復揉搓著耳后闊的位置,心里幻想著姑姑口中那長的像飛梭的胎記到底啥樣,同時還拼命的壓抑著內心的波濤洶涌,眼眶里的淚也在極力的忍住不讓它掉落下來。
他忍啊忍啊,直到跟前的女菩薩,哦不,是姑姑!直到姑姑溫柔的抱著他,最后跟他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