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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到了傍晚,約莫還有三四里地,就能抵達今晚落腳的驛站呢,結果晴天變陰霾,剎那間飛沙走石下起雨來,沒有雷聲閃電提醒,沒給眾人一點點準備,說來就來的雨,下的眾人是措不及防。
在大雨砸落的那一瞬間,于梵梵反應最快。
第一時間拉起了車后的折疊車棚,把小四輪遮擋的嚴嚴實實的,確保了兩孩子的安全不會淋到雨,于梵梵趕緊取雨傘,準備插在車前早準備好的洞口給拉扯人遮雨來著,回頭一想又猶豫了。
實在是,自己準備再充份,這些東西也沒算上工具人謝的這一份呀。
若是雨具給他遮雨了,自己咋辦?
她可不想跟著人擠擠挨挨的待在一把雨傘下,尷尬不尷尬?
雨太大,一個猶豫間,身上的衣裳就濕了大半,拉車前行的謝時宴擔憂急了,仿佛是看出了于梵梵的猶疑一般,望著她手里抓著的雨傘,謝時宴眸光閃動,口中忙催促。
“繁璠,我身強體壯,淋點雨不算什么,雨傘你自己撐,趕緊的。”,雖然對于妻子這般想要跟自己劃清界限表示難過受傷,可比起讓她受傷,他寧可傷的是自己。
于梵梵一聽,忙撐開雨傘自己扛在肩上,加之聽到前頭馬上的仇爺大喊著,讓大家加快腳步,再走幾里地就能到地方休息后,于梵梵就不矯情了。
心說一個大男人,淋點子雨也死不了,后頭一群人包括吃了藥,已經好差不多的老虔婆都沒打傘呢,他一個大男人也不至于淋點雨就淋出個好歹來不是?
心安理得扛著雨傘,深一腳淺一腳的,踏著渾濁的泥水地跟著隊伍前行,可就這么理所當然認為的于梵梵卻萬萬沒想到,她以為一定沒事的人,當晚就出了事情。
睡在驛站下等客房里的于梵梵,夜里是被二虎的急促拍門聲給驚醒的。
于梵梵忍著困意,打著哈欠開門,得來人說,自家崽兒在關押人犯的屋子里哭的厲害,讓她趕緊去瞧瞧時,于梵梵心里一緊。
忙招呼隔壁屋探頭過來張望關切的弟弟跟四眼,讓他們老實回屋呆著,自己穿好了衣裳就跟著二虎往關押人犯的地方急奔。
等她一來后發現,原來出事的不是自家崽兒,而是自家崽兒的爹啊!
話說夜里入睡,聽從于梵梵吩咐的謝時宴,一直牢記著她的交代。
怕自己身上的濕衣服凍到兒子,謝時宴隔著睡袋松松的護著兒子入睡,半夜里燁哥兒被尿憋醒,一直被親爹帶著去尿尿的他,發現身邊親爹怎么推都喊不醒后,燁哥兒急了,下意識的去摸親爹,這才發現,身邊的爹早已經高燒昏迷了過去。
燁哥兒立馬急了,放開嗓子大聲嚎,嘴里聲聲喚爹爹,外頭輪到值夜把守,睡的迷迷瞪瞪二虎立刻清醒,發現是燁哥兒哭,想到于梵梵的請托,吃人嘴軟二虎這才急忙來報信。
于梵梵心慌不已的匆匆跑進屋子,抱著兒子一邊檢查一邊哄,確認兒子沒事,她頓松一口氣,結果聽自家崽兒抽噎著,可憐巴巴的這么一說,于梵梵忙探身幫謝時宴這么一檢查,好嘛,這貨腦袋瓜都可以烙雞蛋了。
“娘親,爹爹會不會死掉?”
三歲大的娃,怎么會知道死不死的?
好像是看出親娘的疑惑,燁哥兒抽抽噎噎的道:“五叔說,不聽話的孩子會,會死掉,嗚嗚嗚,燁兒要是死掉了,就,就,就再也看不到娘親跟爹爹了,燁兒不要,嗚嗚嗚……燁兒要娘親,要爹爹,嗚嗚嗚……”
唉!崽還這么小,要娘親跟爹爹不是很自然的事情么?
看來還是不能視若無睹啊!
于梵梵認命的哄孩子,還不忘了求人二虎幫自己跑一趟,讓他去找東升,替自己把她準備的醫藥箱帶過來,二虎沒二話的就去了,回來的時候不僅帶回了她的醫藥箱,更甚至連東升都一道來了。
“東升你不去睡覺跑這來干什么,屋里還有東西呢,你快回去睡你的去。”
東升是不放心特意跟來的,面對姐姐的關切,東升快步上前拉起她懷里的燁哥兒,口中回答道:“姐我擔心燁兒,不放心來看看,再說了,這會子我也睡不著了,屋里有四眼呢,你放心就是。”
知道自家弟弟的脾氣,于梵梵也不多說什么,救人如救火,忙揮手打發兩小,“行吧,那燁兒交給你,都小心點,夜里寒涼,別凍到了。”
安頓完兩小的,于梵梵借著二虎好心舉過來的氣死風的光線,趕緊給謝時宴診治。
把脈這玩意自己不拿手,只能望聞問切,檢查這貨的身體狀況。
細細一查,從各種反應來看,這貨像是淋雨后邪風入體感冒的表現,卻比感冒來的嚴重。
于梵梵不解,再仔細一查看,忽的靈光一閃,想到白日里休息時,自己看到這貨下意識的反應,于梵梵忙就去檢查這人的胳膊。
在醫生的眼里可沒有男女大防,眼下救人要緊也顧不上,扒拉開衣服一看,于梵梵眼里了然了一切。
這貨背后,一道由左肩貫穿到腰身,橫跨整個背部的傷口躍然入目,看的于梵梵不由倒吸一口冷氣。
通過觀察不難看出,已經結痂的傷口這會子崩裂了大半不說,血肉模糊的,加上淋雨發炎,傷口感染又沒有得到妥善的救治包扎,還穿著破舊到不知有多少細菌的囚服一直捂著,這傷哪里有不會加重的?
而且于梵梵沒有說的是,看到這人身上復發的傷口,還有周邊細小的一些肉粉色的新疤痕,她幾乎已經得到了曾經流放時自己疑惑的真相。
自己原先還疑心是人馬大田夫妻貪了她的好東西,看了眼下的人她才知道,感情自己是怪錯了人,居然是叫眼前這貨占了自己的便宜,這貨早就欠下她于梵梵一條命了呀!
于梵梵不由冷笑,可看到邊上被東升抱在懷里,小小人還滿眼關切的兒子,于梵梵終是打開藥箱,拔出銀針,取出酒精跟金瘡工具出了手。
“真是便宜你了謝時宴,這回你欠我于梵梵的,可不僅僅是銀子了,你還欠了我兩條命!”
加上這一次,也不知道能不能用這兩條命,換兒子徹底脫離謝家那泥沼,以后跟著自己海闊天空呢?
消毒、清創、縫合、下針、上藥、喂藥、退熱,得虧她思慮周全,醫藥箱里救治的藥品家伙事都齊全,這才能保住這人一條命。
結束了一切,自己留在這里照顧這貨是不可能的,好在一番忙碌眼看著要天亮了,于梵梵跟二虎說了一番好話,才得了松口,讓東升把燁哥兒帶了回去。
至于身后,同樣淋雨倒下的幾個謝家人,哪怕從自己顯露醫術開始,這群人就凄凄哀哀、罵罵咧咧、哭哭求求的,于梵梵也不為所動。
看著拉肚還沒好透,如今淋雨又雪上加霜的老虔婆;
望著抱住已經起熱開始說胡話的兒子,哭唧唧放狠話的李佳虞;
最后瞧著抱著昏迷不醒的珠姐兒,苦苦求她救命的二房婆媳;
于梵梵走的堅定。
“我就一半吊子的醫術,救謝時宴不過是看在我家燁哥兒的份上,死馬當活馬醫,你們與其跟我歪纏,還不如趕緊去求一求仇爺,若是仇爺心軟放你們出去找大夫,指不定他們還能活命。”
于梵梵放話完就走,一點也不想惹得一身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