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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路程走下來,跟眼前的娘親接觸多了,燁哥兒也漸漸明白,有時候自己乖乖噠,娘親才會搭理爹爹。
乖寶寶想要娘親,也想要爹爹,為了爹娘和睦,乖寶寶可以更乖更乖噠。
足足吃了整碗蛋羹下肚,一邊配合的好好張嘴吃,一邊還悄摸摸暗自觀察親娘神色的燁哥兒,見到自己乖,娘親臉上的笑意就越發亮后,在娘親舉著大包子投喂自己的時候,燁哥兒才又眼神怯怯的,帶著些試探的,小心翼翼看向身邊跟木頭人一樣的親爹。
“娘親,爹爹有嗎?”
于梵梵投喂的動作驀地一頓,她就知道。
把手里吹的半涼的包子放到吃完蛋羹的空碗里,連帶勺子一起遞給小包子,“行了,乖崽你自己吃包包,少不了你爹的份。”
燁哥兒聽娘親這么一說,立馬乖乖噠捧過碗,埋頭吃自己的去。
而于梵梵呢,揭開食盒上頭給自家崽兒裝食物的這層,瞬間露出裝著兩大碗食物的下層來。
有包子有菜,都是自己做好后提前撥出來干凈的,份量還足。
雖是要給工具人吃,可對方今日可沒出力干活,所以咯,把食盒里的食物遞給工具人之前,于梵梵果斷的掏出懷里,自己下午剛剛買到手的小本本。
拿出自制的黛眉筆,點了點自己從出發到現在,排開工具人自己出力以外,自己在他身上所有的耗費,哪怕一口水,于梵梵都斤斤計較的記錄在案,此刻毫不客氣的點著這頁紙上留出來的空白地方。
“謝時宴,為了兒子我可以妥協,但是你想吃飯,可以,先簽了這個。”
“什么?”,謝時宴完全不知道于梵梵鬧的是哪一出,很是不解的看向柵欄外,態度不算好的妻子。
于梵梵卻呦呵一笑,點著腳邊的食盒一點沒客氣。
“呵,我的飯菜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不需要銀錢買?不需要付出勞動的嗎?我們是什么關系?豈能給你白吃?還給你做傻逼拿去糟蹋?”
那天晚上是地方太黑出手不方便,且又怕自己太兇殘嚇到兒子,給崽兒起了不好的榜樣,都說言傳身教不是?
當時自己不好出手,東西自己也不甚在意,所以任由他成功的做了回傻逼,回頭想想,她覺得自己其實也挺傻逼的,心說絕沒二次。
“我不過是看在燁哥兒的面上,不忍他小小一人還一直惦記著你,連飯都吃不心安,所以才妥協的。
但是謝時宴,我于梵梵妥協并不代表就是蠢,就是無私奉獻。
先前你自己不也說了么,欠我的一定會還,但是我呢,怕你貴人多忘事,也是怕你身后那些腦子有病的人找死,這欠條就麻煩你簽一下。
以后啊咱們明算賬,你吃喝花費都把欠條簽簽好,咱們之間就純粹的是這欠債關系啊。”
一切都清楚明白,好姑娘不搞曖昧。
看到妻子堅定的要跟自己劃清界限,謝時宴只覺滿心的苦澀,不想簽,不是不愿意還錢,在他心底,不要說錢財這樣的身外之物,就是妻子眼下說要他的命償還,他也眼都不眨一下的給。
他不能接受的是,妻子跟自己算的這么清楚!
算的這么清楚,他們之間還算夫妻嗎?他們彼此之間還能有未來嗎?自己還能有守得云開,破鏡重圓的那一日嗎?
看出謝時宴的猶豫,于梵梵卻不耐煩的挑眉,“怎么,你說話不算數,不愿意簽?”
“不是,璠娘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就是你的,我的一切,但凡你愿意,哪怕我的命,都是屬于你……”
“別介啊!我不想跟你除欠債人以外,再扯上其他任何關系,咱們不熟,更不是夫妻,難不成,謝時宴,你是還想帶著你身后那群吃人不吐骨頭,曾經還要了我一條命的極品,繼續拖累我嗎?”
“不是!”,謝時宴握拳,激動的重重反駁。
于梵梵也不甘示弱,手里的紙筆往前再推了推,態度堅決強硬,“不是你就簽!”
他們的動靜,惹得身后一牢房的人不由的看來,連喝了藥睡過去的林麗晴,都被吵醒過來。
看了半場的她,見到于梵梵如此不給謝家臉面,還如此嫌棄他們,不由的心里也是涌起一股子不滿與戾氣。
強打力氣抬起頭,林麗晴顫抖的嗓音里帶著命令與不滿。
“宴,宴哥兒,謝家人,得,得有,有骨氣!不,不能被一個,一個婦人,婦人騎在頭上,咳咳咳……簽,你簽!”
邊上的李佳虞聽了冷笑,也來勁了,見到謝時宴背了老太婆走一路,滿以為是自己這個‘好’繼子的妥協,讓她似乎看到了希望,于是她底氣又漲了起來。
比起老太婆,她不僅是母親,還是姨母啊,孝一字大過天!
人嘛,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敵強我弱,敵退我進。
“宴哥兒,你祖母說得對!你若是還有骨氣,若是還記得你父親對你的教誨,你就簽!休書都給了,你還怕簽幾張欠條?”
若是給自己食物也只是讓她簽欠條的話,不要說幾張,眼下的情況要她簽一打,一箱,她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宴哥兒,你快簽!”,外頭食盒里的飯菜飄香,她都快要忍不住了。
可恨老二媳婦不中用,出去了半晌都不知回,眼下自己渾身無力,腹內空空餓的發慌,還拉的虛脫,嘴巴里喝了藥一嘴的苦味,急需吃點好吃的補充補充體力。
自認為孫子背了自己一路就是低頭妥協,自己就有繼續作下去的資本,林麗晴這會子態度強硬的很。
謝時宴面對這樣的家人,他不由皺緊眉頭,語氣不善,帶著森然的冷意,“祖母!”,怎么連病了都不省心呢?跟記憶中慈愛的祖母完全不一樣,就跟變了個人一般……
這時候謝時宴不由的懷疑,這樣的一個謝家,這樣的一群親人,這樣的長輩,值得自己再堅守下去嗎?
于梵梵把眼前一幕幕看在眼里,冷笑在心里,紙筆塞謝時宴手里譏誚道。
“簽吧謝時宴,說來也不是你的錯,錯只錯在你生錯了家庭,錯在你還不夠自私不夠壞,錯在你心里還有操守跟堅持,所以,這些你不得不受著,可是我不一樣,我好不容易逃出泥潭,不想再深陷其中,所以簽吧,就當是為了燁哥兒。”
于梵梵一字一句,說的謝時宴堂堂七尺男兒都想哭。
看著腳邊捧著碗傻呆呆望著自己的兒子,聽著身后仿佛永不滿足的動靜,謝時宴苦笑,“好,我簽。”
鐵畫銀鉤,筆重重落下的那一刻,謝時宴仿佛覺得,自己與跟前的人又遠離了好遠好遠一般,就仿佛隔著天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