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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斷了不說,最可惡的是,他還被一陣陣霸道的肉香所吸引。
誰不是三更天起來就去刑部交接人犯的,誰不是沒吃早飯。
他娘的!怎么就姓仇的這老貨不僅有人送銀子,還有人那么有眼力見的,給他們五個送熱騰騰的大肉包子?這樣的人怎么自己就沒遇著呢?
是,銀子是好東西,是動人心,可有些時候啊,這食物可能會比銀子香,特別是荷包里已經有銀子了的情況下……
罷罷罷不能想了,特別是眼前的可惡東西,居然也從自己懷里掏出個大荷葉包,還當著他的面兒慢條斯理的揭開荷葉,抓起大肉包子啃一口,還一副嘚瑟顯擺樣,“哎呦老許啊,兄弟我肚子也餓了,可得先吃點墊吧墊吧,你請自便啊。”
自便你個大頭鬼!氣死他許大炮仗啦!
看他那小人得志的嘚瑟模樣!你說這得多氣人?
許大炮沒好氣重重一哼,見人家根本沒有分自己一個包子的意思,許大炮那是打馬就走,恨不得立刻離開跟前這可惡的家伙遠一些。
結果倒好,等他驅馬走回到自己的隊伍這邊,心里的郁悶勁兒都還沒消呢,自己這邊的四個手下就舔著臉的蹦跶上來,居然還敢問他:“頭,咱們的包子呢?”
“屁的個包子!老子看你們像個包子!!!”
好氣哦!看著眼前的四張要吃的的蠢臉,許大炮更氣:“老子自己都沒有一個呢!誰有包子你們找誰要去!”,奶奶的,那姓仇的自己有五個,五個!居然一個都不分給自己吃,簡直可惡!
在押解隊伍被霸道的包子肉香所霸占,兩隊押解的衙差待遇天差地別,一個美滋滋,一個羨慕嫉妒恨的時候,這廂,謝家隊伍最前頭,謝家大房的位置,謝時宴的身后,謝時宵那個腦子有坑的家伙,聽著身邊衙差不停的吧唧聲,聞著霸道的包子香,被勾的饑腸轆轆的謝五,終是骨頭再軟也忍不住了。
特別是他還看到,前頭自家大哥身邊的棄婦,居然回頭讓車廂里那叫什么生的小崽子,拿出包子給那孽種禍胎塞的時候,謝時宵簡直不能忍,拉著親娘就小聲撒嬌。
“母親,兒要吃包子!”,憑甚小孽種有他沒有?
走在小兒子身邊的李佳虞被親兒拉的一噎,心疼的看了看瘦了許多的兒子,目光不住的滑過身邊走著,還在低頭啊嗚包子的衙差,越過馬背上同樣吃的歡樂的仇爺,目光最后落到前頭的于梵梵——身后的小車上。
李佳虞也不由自主的跟著咽了咽口水。
其實她也饞了。
想她堂堂國公府夫人,什么山珍海味沒吃過?
便是鮑肚燕窩魚翅人參她都吃厭了,非山林珍稀不吃的自己怎會想到,有一日,自己會被她曾經根本不稀罕多看一眼的貧民包子所吸引?還是豚肉大蔥餡的?
下意識的再舔了舔唇,看著眼前饞兮兮的小兒子,李佳虞眼風掃到走在最前方的某人,李佳虞蓮言蓮語。
“兒啊,包子母親可沒有,你若想吃,得問有的人。”
李佳虞的目光不住的掃向前頭的于梵梵與謝時宴,最終卻定格在了謝時宴的身上。
因為她很清楚什么是妻以夫為綱,這個棄婦見謝家都這般了卻還放不下,居然愚蠢到眼巴巴的跟著要一起去吃苦,那想必,自己那‘好’繼子的話,她總該是要聽的吧?畢竟她那么放不下。
不然怎么說是母子呢,相視一眼,母子倆默契的達成統一意見。
走在謝時宵前頭,察覺到腰間一緊,身后繩子傳來的拉力,謝時宣回頭,一眼就看到自家母親與弟弟在竊竊私語。
至于自家父親那三個妾室,卻只知道低垂著腦袋,落后在自家母親兩步遠的地方悶頭趕路,絲毫不敢吭聲的模樣乖順到礙眼。
謝時宣的目光絲毫沒有在她們的身上停留,只看回親娘與弟弟身上。
起先他還不解,還以為這倆是在為祖母被送到后頭二叔二嬸那去了,從此不拖累他們而感到開心來著,結果自己猜錯了。
他還是看到母親弟弟的目光都朝前頭的大哥不住的看去,想到母親的為人,想到空氣中不斷飄來的肉香,再看到前頭小車上,自己那好侄兒手里居然也被塞了一個白胖的大包子時,想到自己親弟弟的尿性,謝時宣瞬間明了了些什么。
看看眼下的境況,自來自私的謝時宣其實也想吃包子,更是想讓自己接下來的流放路途好過些,畢竟,他想活著走到西南啊。
于是,謝時宣只頓了那么一瞬間,腦子里瞬間有了想法,嘴里假意的低聲朝身后的母親跟弟弟勸解了句,“母親,宵兒,你們千萬別亂來。”,而后就再也沒多說什么,只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弟弟,突然就出聲朝著前頭的大哥大喊。
“大哥,你小弟我餓了,我要吃包子!”
從上路開始,謝時宴一直的關注力都在身邊的妻兒身上,根本就沒留心身后的動靜,直到身后傳來某人的叫喊聲他才下意識的回頭,看到的卻是繼母生的蠢弟弟在叫囂。
身為謝家子,同是謝家人,只要不牽扯、欺負自己的妻兒,身為謝家子的自己,在謝家危難之際,想到祖父、父親往昔的殷殷叮囑,謝時宴即便再看不上身后的倆弟弟,身為兄長的責任,這時候的他卻還沒有丟干凈。
謝時宴開口:“包子沒有。”,想到早上出發前,衙差分發到自己手上的三個黑饃饃,為了好有力氣趕路,自己讓兒子吃了一個,自己當時也吃了一個,眼下還剩下一個在懷里,“黑饃我還有一個,可以……”給你。
結果謝時宴最后兩個字都沒有機會說出口,身后那蠢弟弟就跳著腳的打斷自己。
“誰要你的臭黑饃,我要的是包子,大肉包子!”,真是氣死小爺他了,大牢里那些日子的苦當他還吃不夠?黑饃饃還沒啃夠么?
心氣不打一處來,也怪肉包太香太勾人,謝時宵腦子發昏,指著前頭那奇奇怪怪小破車跋扈道:“再說了,大哥你沒有,你可以去找有的人拿呀!反正我要吃!”
別以為他沒看到,剛才給身邊這些兇巴巴衙差們送包子的那死小子,此刻就在那丑了吧唧的車子上,還給那孽種塞包子吃呢!
走在最前頭,因為謝時宵喊聲慢放了些腳步答話的謝時宴,看到身后蠢弟弟意有所指的目光,理直氣壯的語氣,他也顧不上身邊衙差的鞭子會不會無情甩來了,當即停下腳步,越過跟前的老二謝時宣,看向依舊在繼母身邊蹦跶的蠢弟弟目光冷冷。
“謝時宵,你今年已是十三歲的人,并不是三歲!再過兩三年都是可以娶妻的人,你好意思跟你年幼的侄兒爭?”
看看這話說的多難聽啊,他是十三歲,可十三歲怎么啦?十三歲他也是謝家的謝五爺,是長輩們最寵愛的心肝寶貝蛋!
見討厭的大哥居然這么訓斥自己,謝時宵熊脾氣一來,干脆不走了,一扭胳膊一跺腳,身子扭的像麻花,回頭看向身后被二嬸與二叔那個老妾攙扶著走路的祖母大喊道。
“祖母,您快看大哥他!他訓斥我,大哥這是看著我爹不在了,他就端起架子欺負我!!!”
被喊的老太太林麗晴最是深諳平衡之道,即便家族都敗落了,眼下都到流放這樣的地步了,為了她自己的日子好過,她還試圖把這個平衡之道執行到底。
起先為了平衡,她動了心思要滅了原主余繁璠;
隨后為了平衡,在大房兒媳不滿,二房卻得了救助的情況下,自己又來到了二房身邊,試圖劫富濟貧;
眼下看著大房大孫兒與五孫兒起了沖突,再眼風掃到自顧自拉著她的小破車,根本不把他們這邊騷動當一回事,只管走她自己的余氏,林麗晴的心里轉瞬劃過思量,再看向長孫謝時宴的時候,眼里帶滿了不認同。
“宴哥兒,你是家里的長子嫡孫,你祖父你父親都不在了,你就是謝家的當家人,身為兄長,在家族大難的關鍵時刻,你自當憐惜兄弟,照顧闔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