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吩咐完梁公公,景帝這才回看著不請自來的侄兒,“文衡啊,你此番主動求見朕所謂何事?朕是知道你的,你呀,就是夜貓子進宅……”
瞧這話說的,恃寵而驕的小王爺先不干了。
“瞧皇伯父您這話說的,侄兒就不能是想您了,這才特特進宮來求見您的?”
呵呵!景帝信了他的邪!嘴上卻故意裝著訝然道;“哦?是想朕啦?朕看不然,衡兒啊,上次朕考你的功課,你都答出來啦?”
李文衡黑線……他的這些長輩們啊,一個個的,怎么都喜歡哪壺不開提哪壺,都喜歡關心他的學問呀?
他堂堂御封小王爺,七珠親王的爵位還苦巴巴的等著自己去繼承,自己又不去考科舉,做的哪門子的學問?
李文衡訕訕的呵呵干笑著,“呵呵,那個皇伯父啊,這個事情咱們先不談,不談,呵呵呵……”
瞧他那無賴樣!景帝也是醉了,撫了撫胡須,沒好氣的問:“這也不是,那也不是,說說吧,你小子特意進宮見朕,是有何事呀?”
得了,自己名聲在外,脾氣耿直,內心赤誠,有話說話,支支吾吾可不是自己的風格,于是,李文衡也不遮掩寒暄了。
這貨站起身來,扭扭捏捏的挪步到御案一側,白胖臉上一臉賊兮兮的模樣,一副我就跟你哥兩好的樣子,從懷里掏出一張熟悉的銀票,一把拍在御案上,而后某白胖子一副伯父我就跟你親的模樣,探頭到景帝耳側咕噥道。
“皇伯父,侄兒跟你說個好笑的事情昂。”
說著,李文衡就夸張的跟說書唱戲一樣,只差沒有手舞足蹈的,白胖子忙的很,連筆帶畫的把今日發生的事情,通過他加工過后,夸張的一股腦的說給了景帝聽。
臨了說到最后,白胖子還不忘了捧著肚子,一副很不可思議,連他自己看了都覺得好笑的模樣感慨道。
“哈哈哈,皇伯父您是不知道,那余氏有多婦人之見!整個京都城內外,阿不,是整個大齊上下,誰人不知道我堂堂譽親王府小王爺的紈绔名聲?想我李文衡,平日里除了攆貓逗狗,招煩惹禍,上逛妓院,下踏賭坊,我堂堂小王爺還會啥呀!哈哈哈,那余氏居然眼巴巴捧著一萬兩找上我李文衡的門來,讓我救她的兒子?哈哈哈這是多滑稽的事情!!!皇伯父,您就說說這好笑不好笑?哈哈哈……”
某胖子樂呵的只差沒拍自己的大腿,景帝聽了卻眉心疼。
不僅眉心疼,他還肝疼。
景帝看著眼前侄兒傻不愣登的模樣,不由的捏著眉心訓侄兒,“閉嘴,有這么編排自己的嗎?”,什么叫他紈绔名聲遍大齊?還上逛妓院,下踏賭坊?瞧瞧這都是些什么話!“平日里讓你多讀讀書,你非不干,瞧瞧你說的話,真真俗不可耐!”
“皇伯父!”
被訓斥了李文衡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還不依不饒上了,拉著景帝的胳膊就耍無賴,就如同兒時一樣,一如既往,一點都不帶見外的。
“皇伯父,我堂堂七珠親王的繼承人,您嫡嫡親的親侄兒,你最寵愛的后輩,我要讀什么書呀,有皇伯父您不就可以了嗎?”
這全心全意信任自己,依賴自己,跟自己耍無賴的模樣,讓他說什么好?
景帝嘆氣,話說,自己是不希望下頭弟弟,還有侄兒們過份聰明能干,特別是眼前這位連帶他老子,可他卻也不希望侄兒如此的……唉!
罷了罷了,自己做的孽,除了繼續寵著,難不成他還能變臉?
景帝努力深呼吸,想到笨蛋侄兒嘴里剛才說的那些,他又是一陣腦殼疼。
看著御案上那張一萬兩的銀票,景帝佯裝惱怒的呵斥白胖子站好,見笨蛋侄兒嘟囔著,心不甘情不愿的站好了,他這才柔和了眉眼,軟了神色。
“衡兒,你剛才說的那巴巴的送銀子給你花的婦人,就是上回你進宮跟朕說的那個,憑一己之力大鬧謝家,最后還全身而退的謝家棄婦?”
李文衡眨巴著眼睛,盡可能讓自己顯得愚笨點,心里卻感慨,他這皇伯父日理萬機的,居然還記得先前自己進宮為哄皇祖母時,拿于梵梵大鬧謝家說笑的事情,皇伯父就聽了個半場,居然還記得?并且還記住了主角余氏?
不過記住了好呀,記住了自己就不用再解釋了,李文衡眼睛咕嚕嚕一轉,雙手一擊掌,“正是!皇伯父您記性真好,就是她!”
“哦!”,景帝點頭表示知道,心思卻復雜起來。
說來這謝家啊!倒也不是個壞的。
謝家祖上跟著自家祖宗開國建功,是功臣,憑著開國從龍之功,得先帝御賜的丹書鐵券,世襲五代。
此番西北的事情,起先的時候,其實是沒他們家什么事的,可誰叫他們倒霉攤上了呢?
想他堂堂帝王,正是意氣風發龍精虎猛的大好年歲,想著把功績提一提,好在后世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可在這之前,他先要當一個真正一言九鼎的帝王,不能再被下頭那些所謂的世家公卿所掣肘,那么,解決這些世家公卿,就成了迫在眉睫的首要大事。
本來吧,西北突然事發,自己也是想借助西北的事情,派遣沉寂三年,迫切想要重歸朝堂的謝家去,以彼之矛攻彼之盾,自己打的就是用世家公卿制衡世家公卿,慢慢讓他們彼此消磨的主意。
只可惜,謝家沉睡久了,光一個玉樹謝時宴獨木難支,又沒經過血與火的淬煉,還不足以跟那些老狐貍斗,謝家這頭獅子失了威猛,后頭又接連的陽錯陰差,再加上自己底下那四個兒子,為了自己屁股底下的這個位置,早就已經忍不住的虎視眈眈,最終就導致了今時今日這樣的局面。
只能說,時也命也。
既然要動世家,謝家便再是這些世家公卿中本份的,為皇命效忠的存在,可誰讓他倒了霉,偏偏就入了這個局呢?
既已身入棋局,他便隨時順勢而為的殺雞儆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默許了姚國舅動手,也算是謝家為他,為國,盡忠了。
只可惜,此番西北糧餉貪污案,真正的黑手承恩公姚國舅沒有落網,還有淑妃那戶部尚書的父親,賢妃身后的瑯邪王室,以及柔妃的父親鎮國公,甚至是吳嬪那牽扯其中的兵部尚書的叔父都逍遙法外。
想要扳倒的,絕大部分都還在,想要留下的,一下就去了兩家。
謝家冤嗎?
冤!
謝家無辜嗎?
也無辜!
可為了江山社稷計,他得順勢應勢,身為一名仁善的帝王,他更應該懂得取舍,且鐵血無情!
罷了,如今這局勢……便看著丹書鐵券的份上,看著將來還要用人的份上,也不能就此滅絕了謝家、林家。
嗯,撐了這么久也是時候結束了,便寬大處理了吧,畢竟未來還長,他還得顧及臣心、民心。
“你個猴精兒!罷了罷了,謝家本就有丹書鐵券可保全族性命,往日他們也為國為朕盡忠,心還是誠的,再說了,朕也沒想要他謝家全族的性命……且……那余氏慈母心腸讓朕也動容,算了,你個猴精兒,便去回那余氏吧。”
“皇伯父!您的意思是?這是要法外開恩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