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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舉人?”,于梵梵話音落下,婦人眼神復雜的上下打量了她好幾眼,嘴里呢喃著。
直到打量的于梵梵都下意識覺得,自己是不是哪里不妥才換得對方如此打量呢,面前的婦人卻突然退后一步,而后側身,用空著的那只手,遙指著院內低矮的東廂房其中一間。
“不知大娘子要找的是哪個秦舉人,若是你找那位河東郡來的,窮的都快吃不上飯的秦耀祖的話,喏那就是。”
婦人聲音冷冷中帶著不屑的說完這么句話后便再也沒開口,反倒是讓出了大門,兀自的走回到正屋門口的屋檐下,端著手里的飯碗繼續著剛才于梵梵敲門時所做的事情。
于梵梵跟著進門后才看到,原來,正房屋檐下還有一架小木馬,而那婦人此刻正端著碗給坐在小木馬上搖的歡樂的小家伙喂飯。
與此同時,對面西廂的房門也打了開來,走出位雄壯的漢子,身上白汗衫敞開著,露出了胸脯,嘴里還吊兒郎當的打趣:“喲,就秦大小氣那樣的人,居然還有人找?莫不是他又欠人家酒飯錢,被人討債上門啦?”
調侃的聲音老高,打趣明顯,說著跟著轉頭,當看到于梵梵是個婦道人家上門的時候,對方這才尷尬一笑,而后攏了攏身上的開心汗衫,正要轉身回屋,對面的屋子卻啪嗒一聲打開,露出一雙睡眼惺忪衣衫散亂的人,嘴里不客氣的怒斥著。
“王大麻子,你寒酸哪個?在下可是堂堂舉人,身上有功名的,可是你一個區區臭苦力可奚落的?”
好嘛,聲音對的,面相對的,找對人呢!
于梵梵眼底涌起驚喜,第一反應是轉身,忙要把袖筒里早準備好的一串錢,交給桂花樹下的小乞丐當報酬。
結果一回頭卻沒看到人,往巷子兩頭張望半天也找不到熟悉的人影,于梵梵這才醒過味了來,感情剛才小家伙低頭呢喃的那句自己并不敢確定的話,就是人家根本不要自己的酬謝呀。
是個好孩子,于梵梵感慨,耳邊卻傳來爭吵。
“苦力怎么啦,苦力吃你家大米啦?某可不像有些人,自持身份,日日懶蟲上身,連自己都養不活,還四處仗著身份打秋風……”
“王大麻子,你說誰打秋風?”
尖銳的對陣喚回于梵梵的思緒,于梵梵只得快速收了手里的錢,趕忙往這個人員混雜的出租屋大雜院子里去。
正事要緊,自己可不是來聽人吵架的,于梵梵忙打斷了雙方的對陣,“秦先生是吧?小婦人冒昧打攪,是有要事請秦舉人幫忙。”
話一出口,不等平日里最愛拿腔拿調的秦舉人應聲,邊上的漢子卻急了。
“哈?你這婦人,居然要請秦窮酸幫忙?怕,怕不是眼缺……額,被騙了吧?”
這下意識脫口而出的驚訝,換得秦舉人又一頓的跳腳回擊不說,連正屋檐下給孩子喂飯的婦人,都忍不住頻頻朝著于梵梵投來奇異的目光。
此情此景,于梵梵……
好在秦舉人估摸著跟同院子里的租戶對戰慣了,功力也是深厚,加之有人上門尋自己幫忙,還是個陌生的大娘子,秦舉人也好奇呀。
想要迅速脫離戰場的秦舉人,嘴快的懟了王大麻子幾句,而后故作矜持的理了理衣衫,對著于梵梵擺出讀書人的樣子,盡量的吼住場面詢問道:“咳咳咳……不知你這婦人,找在下所謂何事?”
于梵梵也不看對方的拿腔拿調,更沒有打算跟對方進屋談的意思,畢竟男女有別嘛,她可不敢在這封建王朝隨便給自己找麻煩,于是壓低聲音,盡量的找好說詞道。
“倒也不是大事,只是上回在餛飩攤上,聽得秦先生侃侃而談,正好小婦人家中有事,涉及到秦先生那日談話的內容,這不,小婦人特意上門,還請先生賞臉,給小婦人引薦一下先生的同窗故舊,好叫小婦人得解難題,先生放心,只要先生幫忙引薦,小婦人定當厚禮答謝先生。”,于梵梵鄭重的福了福身,態度誠懇。
剛才的對戰,聽喂飯婦人,還有對面王大麻子的話就不難看出,這位秦舉人是個極其落魄的書生,既然對方落魄,困頓的飯都吃不起,只要自己出得起銀錢,還怕他不應承?
秦舉人面對于梵梵意有所指的話,他先是眉頭一皺,嘴里嘀咕道:“那天在餛飩攤上我說的話?”,什么話?難道是自己調侃宣揚城西八卦的事情?
目光下意識看向于梵梵,秦舉人不確定的開口:“是城西?”
于梵梵眼神一亮,連連點頭,立刻換得秦舉人正色,連連上下打量著自己。
秦舉人心里就納悶了,就眼前小婦人的打扮模樣,看樣子也不像是個有錢的主,更不是像是那些貴人府邸的親戚,莫不是那些府邸中下人奴才的親眷?
迅速領悟于梵梵意圖的秦舉人這么一想,立刻就想通了,并且十分自信的覺得自己想對了,自認為看透了于梵梵求上門來的目的。
可想通歸想通,內里自己卻根本沒辦法呀!
他不過是一時興起,打了場嘴炮,聊了場八卦,享受了一場外人追捧的目光而已,至多白占了一個鹵蛋的便宜,讓自己撈人,他沒這個本事呀!
自己嘴里那所謂的同窗故舊,自己認他們,他們不認自己!!!
秦舉人是萬萬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打嘴炮還能打出問題來,骨子里膽慫的秦舉人直接搖頭擺手。
“大娘子也自知那是城西,那邊的富貴人無論發生什么,都不是爾等這等身份的人可以過問的,秦某幫不上你,你且去吧。”
于梵梵急了,好不容易找到人,她要的可不是這么個結果。
“秦先生別妄自菲薄,秦先生既然能快人一步得到小婦人等都不知道的消息,先生定有門路!
先生,小婦人不求其他,只求先生幫忙引薦這個門路就好,剩下的事情無需先生幫忙,秦先生,想來先生也是做父母的人,先生心善,請憐惜小婦人為救血親的迫切心情,幫幫小婦人吧,秦先生。”
為了救人,于梵梵不惜低聲下氣的賣慘打同情牌不說,還把對方捧的高高的,當然,請求的同時還不忘了從袖筒里掏出一個足足五兩重的銀錠子,在面前故作清高又膽小怕事的秦舉人面前晃啊晃。
也不知是銀子動人心呢,還是她的說詞打動人心。
于梵梵就見對方目光閃了再閃,最后一拂衣袖,矜持道:“罷罷罷,看在大娘子一番求親心切的心上,我秦某人就犧牲一次,大娘子且容我一容,在下這便帶你去。”
五兩銀子啊,五兩!夠自己吃多少碗餛飩,還能續上好些日子的房租啦。
而且對方不都說了,只要自己給她帶路,帶去消息來源地,又不是要自己撈人救人,而誰也不能規定,他的故舊就不能是低下的皂吏不是?
退一萬步講,即便是自己的同窗,即便知道消息,也不能保證能涉高層貴主的決斷不是?
只帶路引薦而已,他怕個屁呀!
秦舉人一邊自我安慰著,同時心里升起緊迫感。
可別忘了,自己的門路是房東,而房東卻不是自己一個人的,為了五兩雪花銀……
他得趕緊的,可不能讓同院子的人聽出貓膩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