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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向陽看著林青禾突然有點喉嚨發(fā)干，忘了第一句該說點兒什么了。二十四年來頭一回，即使準(zhǔn)備得再充分，頭腦仍舊有些發(fā)蒙。

那些涌進(jìn)屋里的小子們婦女們哄笑聲此起彼伏。看到盧向陽蒙圈兒的樣子更是樂不可支。

在四周的笑鬧聲中，他回過神，努力克制住內(nèi)心的激動之情。穩(wěn)住臉上的表情，腳步鄭重地走向坐在炕上的林青禾。

可惜一對上那對翦水秋瞳，盧向陽就忘了準(zhǔn)備好的話，一開口就是，“媳婦，我來接你回家了。”然后不等人反應(yīng)過來，就一把把林青禾給抱了起來。

一時間周圍打趣的、哄笑的、還有吹口哨的聲音更大了，幾乎要把屋頂給掀翻了。

“陽子，你是這個！”人群里一個眼熟的社員對著盧向陽豎起大拇指。

“可不是嘛。”

“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何時天上又飄下了雪子，冷氣削著他的臉，他抱緊了林青禾，只覺胸膛滾燙。心底的興奮和火熱都快要壓抑不住了。

而被抱在懷里雙頰紅暈滿布的林青禾，小聲地嬌斥， “你抱我干嘛！”明明昨晚她媽和她說的流程不是這樣的。

她對上盧向陽的眼睛，他發(fā)笑時眼里像是覆了層星光，教這滿庭雪色一照，流光溢彩就露了出來。

……

林家院子門口，林建國對著墻面，背著手，頭微抬，想要把眼淚倒回去。沒人看見林建國此時的落寞悲傷，他吸了吸鼻子，重重地吸了一口氣，吐出。

“老哥，你咋還在這？你姑爺都抱閨女出來了。”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建國轉(zhuǎn)身扯了扯嘴角露出個笑模樣，“我這就來。”

盧向陽規(guī)規(guī)矩矩的站在林建國和方秀珍的面前：“爸，媽。”

“噯！”

“嗯！”

林建國和方秀珍把紅包遞給了盧向陽。

林青禾緊隨其后：“爸、媽。”

她的眼圈紅了。這時候根本不需要什么氣氛渲染，只要看一看爸媽、再叫一叫爸媽，做新娘的就能哭出來。

林家院子外，端著水盆的嬸子，已經(jīng)提前準(zhǔn)備好了。

“該潑水了。”她提醒道。

林建國看了眼閨女。

他眼眶微紅，哽了哽，啞著嗓子，道：

“不潑，我閨女永遠(yuǎn)是我閨女。這兒，也永遠(yuǎn)是她的家！”

“爸！”林青禾哭著喊了一聲，不舍的離去。

“不潑就不潑吧。都新社會了，也不講究這老一套。”看著弟弟一家和自個媳婦都沉浸在嫁女的悲傷中，唯一堅強的林建黨只好站了出來打圓場。如果也忽略掉他眼底可疑的液體的話。

“禾兒，你也趕緊上車，別耽擱了。大伯父就在你后頭。昂？”

說到最后，林家唯一的希望林建黨的聲音也哽咽了。

這嫁閨女和娶媳婦完全是兩種心情。

林青禾流著淚點頭。

“爸媽，我走了。”

盧家和林家雖然離得不遠(yuǎn)，但盧家還是準(zhǔn)備了自行車。車頭上掛這朵大紅花，把手和坐墊都纏了紅布。盧向陽帶著林親和，身后跟著群準(zhǔn)備去新郎家吃酒的親朋好友。

人群的最后劉狗子媽和錢大花挨在一塊，湊著頭，嘴里不停地絮叨著。從她們臉上的表情就可以看出，這兩人說得準(zhǔn)沒好話。

……

盧向陽和林青禾的院子前。

到這兒來主要是為了曬聘禮和嫁妝的。

這棟小院早在蓋好的那天就被夸了又夸，今天也不例外，眾人不要錢的喜慶話是一個接著一個。當(dāng)看到盧家給的聘禮時，眾人更是倒吸一口氣，沉默了幾秒。

乖乖，這可是三轉(zhuǎn)一響呀！整個紅旗公社怕是都沒幾個姑娘家有這個吧？

金鳳凰果然就是金鳳凰，聘禮都這么獨一份！

這是友善的想法。

還有那挑刺的，眼紅的卻想著。

“得意吧，現(xiàn)在這么張狂，還不是生不出孩子？”

“守活寡的聘禮是要比別人多的。”

“什么金鳳凰我呸，之前吹什么全大隊第一個大學(xué)生。結(jié)果呢？看吧，這匆忙結(jié)的婚，準(zhǔn)好不了。”

…

這些人小心地做好面部表情掩藏在正常人之間，表面看她們和其他每個來賀喜的人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