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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胖阿姨一開始看她長得文文靜靜,穿得也不像是來買菜的,以為是個好糊弄的小年輕,這會兒看她不依不饒的樣子,人都愣了一下,“你說你沒碰,那你幫著撿干嘛?”
蘇晚青簡直無語,瞪著眼睛,“我好心幫——”
話還沒說完,身旁落下一道影子,聞宴祁將一盒螃蟹放進購物車,又把車子往后拉了幾分,走到她身側(cè),蘇晚青稍稍仰頭看他,剛想解釋,垂著腿側(cè)的手指突然被拉了起來。
聞宴祁牽著她的手往前探了半步,說話是不疾不徐的,語氣也聽不出絲毫波瀾,但他沉靜寡淡慣了的,依然帶著扎人的威勢:“我太太說了,她是好心幫忙,你們有閑工夫在這兒欺負她,不如去調(diào)一下監(jiān)控,看看究竟誰才該為這袋垃圾買單。”
他說完就轉(zhuǎn)身了,左手拉著蘇晚青,右手推著車子,沒人出聲阻攔,大約是不好意思,或許也是不敢,嘟嘟囔囔了幾句,這事兒就算了了。
蘇晚青一直沒有說話,她不得不承認,被人保護的滋味實在過于曼妙,那之后聞宴祁牽著她走過的每一步,她都像是走在云端。
直到在一處酒柜前停下,聞宴祁終于偏過頭看她,頂光從上落下,他下頜的鋒利線條此刻也變得柔和,“一會兒沒看著你,又叫人欺負了?”
沒人能把她此刻的心情翻譯出來,蘇晚青故作鎮(zhèn)靜,“你不是來了嗎?”
聞宴祁垂眼看她,半晌,又移開視線,“我要是沒來呢?”
蘇晚青沒說話,掌心濡濕的觸感那么真實,聞宴祁始終沒有放開她的手,這份順其自然里有多少不懂裝懂,又有多少順水推舟,她想不明白,只覺得心底沉寂已久的火種陡然升起了亮光。
她被自己的心火燒得難捱,率先松開了聞宴祁的手,故作無意地走到貨架前拿起一瓶紅酒,隨口一般應著。
“你不來,那我就去找你唄。”
第38章
◎進展太快了吧?◎
聞宴祁站在通道中間, 看著蘇晚青背對著他,長發(fā)柔順地披在肩側(cè),針織袖管露出一截藕白色的手臂, 腕口一翻,就開始研究年份。
不加掩飾地裝模作樣。
大約是到了整點, 超市的廣播開始播放今日的促銷優(yōu)惠,突如其來的一聲試音把心虛的人嚇了一跳, 肩膀輕顫過后,蘇晚青嘟囔了一句什么話。
原本就喧鬧的地方又增添了幾分煙火氣, 聞宴祁是家庭緣分淺薄的人,就在這一刻, 他聽到的和看到的, 都給他帶來了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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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也沒挑出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主要蘇晚青覺得奶奶和梅清應該什么也不缺,在超市這種地方,她逛了兩圈也只能想到一些保健品、茶葉和紅酒之類的禮品。
聞宴祁勸她表了心意就行, 可最后付錢的時候, 他又把她拉到了身后。
一分錢都沒花,這算什么心意?
回到車上, 蘇晚青還是有些忐忑, 語氣猶疑地問:“今天這頓飯,應該沒有其他意思吧?”
聞宴祁扶著方向盤, 車子駛出地庫, “你覺得會有什么其他意思?”
“比如催促雙方父母見面、什么時候辦婚禮......”蘇晚青認認真真地套題, 說著說著, 腦袋里突然蹦出另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
或許奶奶, 不會還想催生吧?
當然, 這句話她沒敢問出來。
她和聞宴祁之間的氛圍已經(jīng)夠黏灼的了。
車子匯入主道,聞宴祁才偏頭打量,蘇晚青兀自說完,整個人就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肩膀以上朝向窗外,能瞧見的側(cè)臉不知道從哪兒飄來一朵紅云。
“這些都不用擔心,就按照之前的理由說就行。”聞宴祁還以為她是真的在憂愁,頓了幾秒,輕聲補充了句,“但是晚上這頓飯,可能會多一個你之前從沒見過的人。”
蘇晚青從自己莫名其妙的羞赧中回過神,“你父親嗎?”
聞宴祁收回視線,下頜輕點了一下,“不用緊張,你坐我旁邊就好。”
之前從未聽他提過他的父親,也好像沒見他打過電話,老太太去左岸水榭那么多回,身邊跟著的除了娟姨就是梅清,蘇晚青一直就有猜測,聞宴祁跟他父親的關(guān)系可能不太好。
如今看他連稱呼都不愿意叫,更加坐實了這個想法。
“哦。”她又撇開頭,視線投向窗外,“我不緊張。”
她給自己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設(shè),可車子停下來時,還是忍不住腿軟,推門下車時被一顆小石子絆倒,差點摔跤。
聞宴祁鎖了車走過來,“崴到了嗎?”
蘇晚青心底懊惱,抻直了脊背,“沒有。”
她那個樣子,明顯是故作云淡風輕,聞宴祁雖然沒有笑出聲,但笑意都從眼底流露出來,“蘇晚青,你膽子那么小的嗎?”
明明剛剛在超市的時候,還能伸長脖子跟別人有來有回地吵上幾句。
“誰膽子小了?”蘇晚青像一個被人戳破的氣球,說話聲越來越小,“我只是第一次來你家,有點兒......有點兒不適應。”
“有什么好不適應的?”聞宴祁俯首看她,“你第一次去左岸水榭的時候還是自己參觀的。”
“那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見他問個沒完,蘇晚青瞪了他一眼,話就這么脫口而出,“心境不一樣!”
聞宴祁原本就是想隨便跟她絆兩句嘴,緩解一下她的緊張,沒想到她眉心一皺,說出了這句話。
“嗯?”
已至傍晚,天邊霞光萬丈,蘇晚青的睫毛似乎都鍍上了赤橘色的光,聞宴祁垂眼看著,壓抑住心中躍然的欣喜,淡聲補充了句,“那我也覺得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