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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車廂內的氛圍又落了回去。
蘇晚青靠在座椅上,眼睫顫了顫,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完全蔫了下去。
別說她沒想到了,恐怕連方禮苒都不會想到,章薈真的有膽子做這種事,把她困在人煙稀少的郊外,車不能開,手機不能打,這心思惡毒又縝密,蘇晚青前一秒確認下來,后一秒背上就沁出了一層冷汗。
“章薈記恨上你,我占主要原因。”聞宴祁嗓音溫淡,像是安撫,“這件事你想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我盡全力幫你。”
還能怎么處理?
蘇晚青怔怔地望向窗外,“就......報警吧,車也不修了,先保留證據。”
聞宴祁收回視線,“那我明天讓李泉去調監控,然后給你找個律師。”
蘇晚青“嗯”了聲,就不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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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左岸水榭,蘇晚青先一步進門。
她走得心不在焉,想起什么,又突然回頭。
聞宴祁跟在她后面,正在關門呢,人就這么一頭撞進了他懷里。
不偏不倚的,還就在他胸口的位置。
蘇晚青倒吸一口涼氣,捂著腦袋抬眼,倆人的目光在空氣里碰上。
折騰了一個晚上,聞宴祁清雋眉眼不見疲態,眼睫稍垂,平直無緒地盯著她的眼睛。
某個瞬間,蘇晚青從今晚這些糟心事兒中完全抽身了,心頭突然綺念叢生。
她連忙后退半步,裝作無事發生一般,云淡風輕地開口,“那個,我想問你家里有沒有備用手機,可以借我用兩天嗎?等我買了新手機再還你。”
聞宴祁剛剛還在扶她的手懸空,隨意地放了下去,插進口袋里,“待會兒拿給你。”
“哦。”蘇晚青總覺得今晚有什么不一樣了,原地杵了兩秒,語氣生硬,“那我上樓洗澡了?”
聞宴祁應了聲,“去吧。”
蘇晚青又看他一眼,才“噔噔噔”跑上樓。
回了房間,拿睡衣去浴室,她在花灑下站了許久,總覺得身上那股酒味兒沒洗干凈,用沐浴露洗了兩遍,大概過了五十多分鐘,才換上睡裙出來。
出來的時候就看見,床頭柜上放了一個新手機。
聞宴祁甚至把電話卡都給她換好了。
蘇晚青走到床邊坐下,按了開機鍵,幾乎是信號格冒出來的下一秒,七八條短信蜂擁而至,全是未接通話的提醒,來電人只有一個,聞宴祁。
說不感動是假的,蘇晚青握著手機盤腿坐在床頭,想到什么,鬼使神差地打開了微信,登上自己的賬號,她剛想再去看一遍聞宴祁的朋友圈,手機就震了一下。
是方禮苒發來的微信。
方禮苒:【yulia,你還好嗎?】
蘇晚青手指停在屏幕上方,幾乎沒做思考,就編輯了一行字出來:【我好不好,方總監問問您那位朋友不就知道了?】
她是可以理解方禮苒的做法,也理解她現在的惴惴不安。聞宴祁之所以能找到北原會所去,肯定是給她打過電話了。
蘇晚青無意狐假虎威,但被人做局拿捏以后,也提不起好脾氣跟她演什么歲月靜好。
最后方禮苒沒有再回那條消息。
蘇晚青也沒放在心上,躺到床上翻了個身,打開和聞宴祁的對話框。
今天晚上發生的許多事都超出了她的心理預期,她不理解章薈為什么會對她有這么深的怨懟,同樣,她也不理解聞宴祁為她漏夜忙碌的情誼。
聞宴祁說章薈算計她,他也有責任,可除此之外呢?
僅僅是因為她的手機打不通了,他就這樣大動干戈地開車出去找她,確認無事以后,又讓李泉去調查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夏夜焦灼,他也焦灼。
聞宴祁是關心她的,但蘇晚青總覺得,這種關心似乎超過了室友的范疇,那些超過的部分是什么,她無法準確地下定義,有些事光是隨便想想都像是妄想。
手指隨意在屏幕上劃了幾下,蘇晚青“嘖”了聲,閉著眼發了條“今晚謝謝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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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房間里,聞宴祁站在露臺上,看到那行字一點兒都不意外。
無星無月的夜晚,夜色是濃墨一般的黑,聞宴祁抬頭看了會兒,打出了一個電話。
感情對他來說是完全陌生的課題,許是因著這份更深露重,他心頭冒出了些久違的傾訴欲。
翟緒接電話時聲音很響亮,裹著笑意,“喲,聞少爺今兒那么晚還沒睡呢?”
聞宴祁轉身進房間,拿起手表和煙盒,經過門口時壓低了聲音,“在干嘛?”
“還能干嘛,都幾點了?準備回家睡覺了。”翟緒說著,語氣揚了起來,“你要出來?”
下樓前,聞宴祁看了眼隔壁,門縫里沒有露出來光,收回視線,他極輕地“嗯”了聲,“地址發我。”
云杉會所,翟緒算是那兒的常客,聞宴祁趕到時,包廂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翟緒在打臺球,襯衫上滿是褶皺,握著桿子問他,“來一局唄?”
聞宴祁走過去,接過桿子,二話沒說開了個極漂亮的球。
旁邊有妝容艷麗的姑娘驚呼,翟緒也拍手夸贊,“聞少爺風采不減當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