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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青斂起目光,喃喃自語:“怪不得......”
她幾次提起他的生日,聞宴祁的反應都冷冷清清。
“你也別怪他,這擱誰都提不起那個興致過。”
蘇晚青握著杯子,心底有些密密匝匝的酸楚,“那他媽媽為什么會想不開呢?”
看聞宴祁如今的性格,小時候應該也不是那種讓人操心的孩子,他父親如何蘇晚青不知道,但奶奶也是極好相處的人,她想不到究竟是哪方面的打擊,會讓一個媽媽選擇以這樣極端的方式,離開自己的孩子。
話題進行到這里,翟緒的臉上才多了幾分沉重。
他把目光投向窗外,投向濕漉漉的路面,才沉聲開口:“他媽媽在去世的半年前,曾經歷過一場火災。你現在去舊報紙上找應該還能看到,16年前城東郊區一片聯排別墅半夜起火,燒了七八棟房子,其中一棟就是聞宴祁家。”
“當時聞宴祁在放寒假,老太太把他接去了榮港,他爸爸也出差了,父子倆是逃過一劫......”翟緒說著,垂下眼睫,“可鄒阿姨全身深度燒傷,即便后來沒有性命之憂了,可面部畸形,終身依靠輔助進食,四肢還有不同程度的殘疾,......”
“鄒阿姨人很好的,我們那邊的孩子都特別喜歡她,大概是因為她一點兒都不像個長輩,小時候她每次見到我,都要給我講個冷笑話,也不管我能不能聽得懂,自己就捂著肚子笑開了,可后來......”翟緒說著說著,開始難受起來。
“大概她覺得死是唯一可以解脫的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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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的時候,蘇晚青給聞宴祁發了消息,問他今晚幾點回來。
聞宴祁不知是沒看手機還是怎樣,隔了半小時才回答,說自己晚上有應酬。
蘇晚青一個人回了家,但她也不是孤零零一個人。
之前聞宴祁受傷的那一周,聞宴祁在邢姨那邊編了個謊,說他要出差一周,這一周蘇晚青會到朋友家去住,讓她晚上不用過來做飯。
今天是邢姨復工的第一天,可晚上那頓飯,蘇晚青是一個人吃的。
邢姨看出來她心情不好,又不停地看手機,大約是誤會她和聞宴祁之間又生了什么嫌隙,那一晚上看她的眼神都帶著憐愛,欲言又止的。
蘇晚青實在提不起精神演戲,吃完飯就上樓回了房間。
洗完澡,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無論如何都睡不著,無數次拿起手機又放下,無意義地頻繁刷新朋友圈。已經是深夜十一點,聞宴祁依舊沒回來。
蘇晚青干脆放棄,她走到書房,本想拿一本書回去打發時間,進去就瞧見了桌上有一本攤開的書。
刺槐花的標簽依然精致,在吊燈細碎的光芒下泛著柔潤的光澤,蘇晚青拿起來,仔細端詳了半分鐘,放回去的時候看到了一行字——
“生存、死亡和愛,那一個是你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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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雨夜,當聞宴祁帶著一聲潮濕水汽回到家的時候,時間已經過了零點。
他一生最不愿意過得兩個日子,一個是母親的祭日,另一個,就是自己的生日。
在十一歲之前,這一天還是他一年中最期待的日子,直到母親去世,這一天變成了折磨他數年的夢魘。
因為那個生日,他開始懷疑一切到手的幸福,所有的快樂瞬間他都不敢放肆去感受,所有的美夢成真他都保留三分熱忱。
不敢過于沉溺,是因為害怕第二天就會失去。
聞宴祁習慣了沉靜,習慣了獨自面對,可那天回家,他換了鞋從玄關走進客廳,燈光自動點亮,他眼前突現光明的下一秒,他看見島臺上擺放著一碗面。
簡簡單單的一碗,像是現揉的面,粗細都不均勻,也沒什么配料,只有兩顆小青菜整整齊齊地碼在一側,聞宴祁低頭看了眼,一根面條長得幾乎看不到盡頭似的。
聞宴祁走到椅子上坐下,往二樓看了眼,收回視線的時候才注意到,面碗旁邊還擱著一本書,正是他昨晚看了一半的那本,英國作家克萊爾·麥克福爾的《擺渡人》。
蘇晚青移動過書簽的位置,他翻開了那頁,一目十行地看下去,最后停留在一句話上——
“當靈魂休眠的時候,我敢肯定她得到了平靜和安寧。”
聞宴祁指尖頓了兩秒。
蘇晚青有時像個達觀空寂的聰明人,有時又遲鈍笨拙,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孩。
他不確定這只是個巧合還是有意為之,思慮片刻,他坐島臺邊坐下,拿出手機給翟緒撥了個電話過去。
翟緒已經入睡,嗓音沙啞,帶著迷蒙的不耐煩:“都幾點了,干嘛啊......”
聞宴祁垂眼看向書簽,淡聲開口:“你白天見過蘇晚青?”
“見過。”翟緒隨口回,“中午在悅金酒店,她在布置一個什么發布會吧,我去......”
他話還沒說完,聞宴祁就結束了那通電話。
等了幾秒,手機屏幕的光熄滅。
聞宴祁拿起了筷子,斂息凝神,眼底有自己有不曾察覺的溫情。
作者有話說:
“生存、死亡和愛,那一個是你的選擇?”
“當靈魂休眠的時候,我敢肯定她得到了平靜和安寧。”
兩句話都來自《擺渡人》
手鏈已經畫出來發在微博上了,再強調一遍實物比我畫得好看一萬倍!
希望不會破壞你們對它的各種美好想象(捂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