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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二樓拎著衣服下來，老太太已經(jīng)從衛(wèi)生間出來了。她背著來時的斜挎小包，已經(jīng)和娟姨走到了門口。

蘇晚青拿著衣服想跟上去，聞宴祁拎著車鑰匙回身，“你不用去了，我一個人送就行。”

“啊？”她不解地看著他。

玄關(guān)處光線不甚明亮，聞宴祁抬了抬眼皮，眸色漆黑地回望她，仿佛帶著漩渦，讓她赫然止步。

她轉(zhuǎn)向老太太，“奶奶我們下回見。”

“好孩子，夜里風(fēng)大，宴祁送就行了，你在家洗漱休息吧。”老太太這會兒不知道為何，心情似乎沉寂下來，雖然話說得已經(jīng)親近，但看表情像是有心事。

“好的，奶奶。”蘇晚青抿抿唇，好像做了個決定，臉頰發(fā)緊，嗓音輕顫——

“老公，那你開車慢點兒。”

第8章

◎不是女朋友，是老婆。◎

這話一說出口，門口的幾人顯見愣了一下，娟姨挽著老太太，倆人對視了一眼，而聞宴祁上半身微微晃了一下，神色有些出離，但也很快恢復(fù)正常。

“嗯，知道了。”

待到門鎖入扣，蘇晚青才宛如卸下千斤重?fù)?dān)，渾身無力地癱到了沙發(fā)上。

她不喜歡騙人，更不愿意辜負(fù)別人的真心，自我厭棄了幾分鐘，她又想起了那份合同。這份各取所需的婚姻，人人都有所圖。原先蘇晚青一直不知道聞宴祁圖的是什么，如今想來，全明白了。

她不知該如何評價這種行為，胡亂在沙發(fā)上想了想，迷迷糊糊竟然閉上了眼。

蘇晚青睡著了，但睡得并不沉，門鎖處一傳來聲音，她就驚醒了，用五秒鐘來思索自己所處的位置，再用五秒鐘整理頭發(fā)。

等她站起身時，聞宴祁剛好進(jìn)門。

倆人對視，雖然蘇晚青極力掩飾，但聞宴祁還是一眼就瞧了出來，她右臉頰上有淺淺的壓痕，整齊的低馬尾此刻也有些凌亂。

“睡著了？”他拿著車鑰匙走過來。

“昨晚沒休息好。”

蘇晚青煞有介事地將頭發(fā)撩到耳后，轉(zhuǎn)移話題聊起了正事，“奶奶走的時候，是不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

聞宴祁撩起眼皮看她，“沒走就是等著問這個？”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蘇晚青頓了幾秒，“所以我哪里做得不對嗎？”

“你做得很好。”聞宴祁走到沙發(fā)前，隨手拿起遙控器，將播放著無聊綜藝的電視關(guān)上，才轉(zhuǎn)身看她，“是我的疏漏。”

這套房子的臥室基本都在二樓，一樓多是健身房和影音室這樣的功能區(qū)，只有一間客臥，老太太在一樓客用衛(wèi)生間里發(fā)現(xiàn)了整套的女性洗漱用品，心生疑竇，出來后便向聞宴祁套了話，得知他的主臥在二樓，于是便猜出了他們倆人的婚姻存在問題。

過猶不及。

蘇晚青深吸一口氣，“那我們做得豈不是都白費了？”

“不算白費，她以為我們只是感情出現(xiàn)裂縫，現(xiàn)在分房睡。”

“那你怎么說？”

“我領(lǐng)證第二天就出國，小半年才回來，你獨守空閨，對我有些意見是正常。”聞宴祁說完，重新拿起車鑰匙，“走吧，送你回去。”

見他如此淡然處之，蘇晚青也不再憂心，走到玄關(guān)處換鞋，拿上自己的包，剛要開門，身后傳來聲音，“等一下。”

聞宴祁拎著一件外套走過來，正是蘇晚青從他主臥拿出來的那件黑色外套。

“外面冷。”他下巴輕昂，仿佛只是隨口一說。

蘇晚青垂下眼睫，“不用了，謝謝。”

她說完便擰開門把手走了出來，聞宴祁也沒說什么，只不過等電梯時，蘇晚青看見他把那外套掛到了玄關(guān)的衣架上。

下了地庫，陰冷潮濕的感覺撲面而來，左岸水榭面積大，停車庫也空曠，初夏晚風(fēng)從入口涌進(jìn)來，帶著滲人的涼意，從領(lǐng)口鉆進(jìn)去，蘇晚青剛睡醒，下意識打了個寒噤。

聞宴祁正要往駕駛座車門走，看到這一幕，瞇著眼，無聲地聳了下肩。

蘇晚青捕捉到他的嘲笑，也沒搭理，拉開副駕車門迅速坐了進(jìn)去。

回去的路上，倆人依舊沒有說話，只不過這回車廂內(nèi)不再是窒息的沉默，聞宴祁打開了音樂，迷幻的電子搖滾，節(jié)奏舒緩，音色空靈。

蘇晚青盤算著第二天要面試的事兒，倚在車窗上發(fā)呆，不多時聽到一陣消息提示音，轉(zhuǎn)過頭看，聞宴祁剛伸出手，要去拿中控臺上的手機(jī)。

蘇晚青隨意瞥了眼，目光落到了他的手上。

冷白修長的手指，尺骨突出，嶙峋勁瘦，青紫色血管不算突出，蜿蜒遒勁，蘇晚青盯了兩秒，竟莫名瞧出了一些禁欲的美感。

“看好了嗎？”

蘇晚青回過神來，一抬眼，撞進(jìn)聞宴祁懶散的目光中。他似乎很擅長如此，看人時總帶著幾分孤傲和自矜，但這份心氣兒不是來源于身份地位之流，倒像是他善于洞察人心，因為清醒，而對萬物疏離。

“看好了我就回消息了。”他舉著手機(jī)說。

蘇晚青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你回你的唄。”

她說完就轉(zhuǎn)過頭，面朝窗外，然后便聽到身后傳來打字的聲音，只不過那聲音還沒結(jié)束，語音通話的鈴聲便響了起來。

夠忙的。

聞宴祁按下了接聽鍵，外放的聲音順著聽筒流瀉出來，幾乎掩蓋了音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