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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盛白胡被緊急接過來,才把鬼門關的陸夜拉回來,可時至今日,情況仍不客觀,高熱不退,人也沒有絲毫要蘇醒的跡象。馬澗口不抵中南之地,許多藥材都是有價無市,但陸夜的身體經不得這樣來回奔走,只得快馬加鞭把藥材運過來。
沈至歡在床上養了兩天,期間她提過想要去看看陸夜,卻都被盛白胡婉言拒絕了。
沈至歡懷著孕,經此一事后胎像并不穩定,她的月份還不夠,倘若受了刺激,隨時都會早產。
盛白胡對她對她的孩子并不意外,一下就猜出了這是他主上的孩子。
“夫人您還是好好養胎,主上那邊有屬下看著,倘若……”
他頓了頓道:“那主上也算是有后,主上這些年策劃的大業也不算徒勞。”
“夫人,屬下知道您身份特殊,但您同主上的孩子,是萬不能隱下身份從此效忠這個王朝的。屬下僭越,但還望夫人理解。”
就像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一般,陸夜在趕來馬澗口之前就早已安排好一切,在大軍攻進上京城之前,孤身帶人來接沈至歡。
他遭遇了意外,但中原的奪位之戰仍在繼續,十年一盤棋,此時正是見輸贏的時候。
沈至歡坐在椅子上,手指放在自己的的小腹上,道:“連你都知道我懷的孩子是他的。”
可是陸夜卻信了這是別人的孩子,哪怕她再多破綻。
盛白胡抬眼看了下沈至歡,抿了抿唇才答道:
“主上只是相信您而已,他相信您說的每一句話。”
沈至歡低著頭,沒有出聲。
盛白胡站在臺階下,在長久的沉默中開口道:“夫人若是沒事的話,屬下就先退下了。”
盛白胡一走,房間里就只剩沈至歡與沁蘭兩個人。
沁蘭小心開口道:“小姐,您…”
沈至歡抬手輕聲道:“你先下去。”
“……是。”
沁蘭走了之后,沈至歡自己一個人坐在空曠的房間里靜靜地坐著,她抬手抹了抹臉,卻不知自己什么時候已經淚流滿面。
*
半個月以后,陸夜的傷勢穩定了些,沈至歡看著也不再那般渾噩,當她再次跟盛白胡提起想要去看看陸夜的時候,他同意了。
房間里的藥味很重,雪月跟盛白胡一起來到了那澗口,沈至歡進去的時候,雪月手里拿著藥渣急匆匆的從里面跑出來,看見沈至歡甚至沒有給她行禮。
沈至歡輕手輕腳的走進去,掀開門簾,看見了躺在床上的陸夜。
他真的瘦了很多,身上蓋了一層毯子,只有手指露了出來,他的手黑,斑駁一片,有的痂已經掉了,有的還覆在上面,手指旁邊被綁了一塊木板,就像是以前斷過一樣。
她不敢再看,在離陸夜兩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雪月這個時候又從外面趕了過來,沈至歡自覺的側開身子。
“雪月,他…他還好嗎……”
雪月熟練的掀開被子,沈至歡看見了他的小腿,沈至歡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大范圍的潰爛,以至于她生生愣在了原地,眼睛直直的落在了他猙獰的傷口上。
雪月熟練的給他換藥,那些草藥放在那些血肉上都讓沈至歡覺得痛,可是陸夜仍然無知無覺的躺著,沒有絲毫生氣。
沈至歡輕聲問:“他…他會痛嗎?”
雪月換好藥,又把被子蓋上,道:“不會,主上已經深度昏迷很久了,他多數不會有痛覺的。”
沈至歡問:“這期間,他醒過嗎?”
雪月搖了搖頭,道:“屬下在的時候,主上沒有醒過。”
沈至歡又問:“那他會醒的吧。”
雪月看著沈至歡的眼睛,告訴她,“會的,夫人。”
他將被角折好,道:“夫人,屬下先出去吧。”
沈至歡呼出一口氣,在雪月走后看向了陸夜。
他站了半天,終于朝陸夜走了過去,然后坐在了陸夜旁邊。
她輕輕碰了碰陸夜的手指,然后挪了挪位置,讓陸夜的手可以碰到她的肚子,輕聲告訴她:“這是我們的寶寶。”
她微微彎起唇角,緩緩傾身,在陸夜耳邊道:“陸夜,我是你的。”
她吻了吻陸夜的唇,親昵的蹭他的臉,跟他說:“陸夜,我好愛你。”
沈至歡是個極度向往自由的人,她不喜歡任何想要束縛她的人,所以一開始陸夜妄圖掌控她,囚禁她的時候,她恨不得把陸夜狠狠推開,這輩子都不要見他。這樣偏執又錯誤的愛讓她退避三舍。
可是現在想想,這些事情真的很重要嗎。
如果她喜歡陸夜,如果陸夜愛她,那囚禁這個詞實在是太重了。
她跟陸夜在一起,這不能算囚禁,這只是得償所愿而已。愛從來都不會限制誰,它讓人小心翼翼也讓人勇敢無畏,它也沒有對錯,只有愿不愿意。
*
一個月轉眼而過,在馬澗口的某個平淡的清晨,一場大雪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