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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至歡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道:“拖的久了也不好,我不想挺著大肚子走那么遠的路。”
沈長安伸手輕輕拍了一下沈至歡的手背,道:“那我們過幾日就走。”
*
在沈長安回來的第三天,宮里突然傳來消息,皇帝駕崩,傳位于太子周譽。
皇帝在一年前就臥病在床,沈至歡那時候以為老皇帝撐不了幾日,但沒想到他居然能活到現在。
皇帝駕崩,正是是舉國縞素的時候,沈長安一回來,沈至歡便不需操持什么府內事務,她被保護的極好,每天要診兩次脈,每日最大的事就是想一想三餐吃什么。
皇帝駕崩,沈長安這兩天便格外的忙。
沈至歡在府里閑的緊了,就忍不住想要繡點東西。
一開始她什么都沒想,只是憑著感覺隨便繡一些,當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鯉魚出現在繡布上的時候,沈至歡皺著盯了半天。
沁蘭道:“小姐,您在給小少爺做衣裳嗎?”
沈至歡不繡了,把針線一推,道:“我給它做什么衣裳。”
沈長安下午回來之后,告訴沈至歡他們明天一早就會動身,問她還有沒有別的事要處理,要不要再緩兩天。
沈至歡當然沒有,她巴不得趕緊離開,好像從上京城離開,就能把某種聯系切斷一般。
東西到晚上就收拾好了。此時已經入夏,夜晚的上京城微風徐徐,夜色清涼。
沈至歡坐在院子里坐了一會,然后回到了房間里。
臨睡時,她關上了門窗,沁蘭就在外面候著。
但或許是要離開了,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直到聽見有細碎的響聲從窗戶那里傳過來。這聲音很弱,若是不仔細聽,是全然聽不見的。
兩個月以前,沈至歡剛回上京城,命人加固了門窗,窗戶只能從里面打開,外頭怎么也打不開。
沈至歡掀起被子,赤腳走下床去。
直到停在那扇窗面前,這扇窗是以前陸夜最愛翻的一扇。
聲音還在繼續,就是是有人在小心翼翼的用蠻力擠壓木頭的聲音一樣。
沈至歡抬起手,陡然從里面打開窗戶,清冷的目光垂下,與手還沒放下的陸夜一下子四目相對。
陸夜顯然愣了一下,他慢吞吞的收回手,道:“…你知道我來了啊?”
沈至歡心道得虧發現的是她,若是府里巡邏的人,那如今沈長安待在府里,陸夜絕不可能跑的掉。
沈至歡不著痕跡的放低了聲音:“你又想干什么?”
陸夜原本什么也沒想,他只是想像以前一樣偷偷看看沈至歡而已,但是現在沈至歡這樣問起,他便又明確了起來:“你要跟我走嗎?”
沈至歡:“你是不是有病。”
陸夜伸手,探進窗戶拉住了沈至歡的手臂:“周譽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
“他長的沒有我好看,也沒有我厲害,你為什么會喜歡他?你肯定是不喜歡他的,不然你又怎會跟沈長安回漠北。”
他盯著她的眼睛,在冷清的月色下神色倨傲,就像是自己給自己留得的一層體面一樣:“雖然你騙了我,還跟別人好,但我原諒你了。我以前雖然也騙你了,但我已經認錯很多回了,你還不原諒我嗎?”
沈至歡:“……”
她抽回手,道:“你再不走我要叫人了。”
陸夜站著沒動。
沈至歡道:“還是說你還想再試試自己能不能跑的掉,我哥哥若是知道你趁我失憶折辱于我,你覺得他會放過你嗎。”
陸夜這才道:“那你什么時候回來。”
“跟你有關系嗎?”
陸夜道:“沈至歡,你就那么不想見我嗎?”
沈至歡道:“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我要叫人了。”
陸夜轉過身,沈至歡看不清他的臉,只聽見他咕噥了一聲:“那我就偏偏不如你所愿。”
陸夜的離開也是靜悄悄的,沈至歡沒有看清楚他是從哪走的,不過幾瞬,她的面前便空蕩蕩的一片,夜晚的涼風一刻不停的灌進屋子里來。
第二天一早,沈至歡上了啟程的馬車,臨走的時候,前來送行的人很多,也包括太子在內。
邊境戰事頻發也不安全,但相比于她孤身一人待在上京城,那兒總算是有人照應。
除了上次的失憶,沈至歡幾乎沒有離開過上京城。
她掀開帷裳回頭看走過的街道,曾經以為自己一輩子都要待在這里,但是時逢亂世,到底還會不會回來,又是另一個未知數。
沈至歡要去的地方位于蒼連山右側,那里正是大昌與南蠻北狄的交界處,這些北狄人依靠蒼連山腳下豐美的水草,養育出了優良的戰馬,且他們的民族向來崇尚殺戮與征服,這些年來同大昌摩擦不斷。
沈長安走在沈至歡馬車的正前方,離沈至歡不過幾丈遠。
越往西,地域就越發顯得寬闊。
大昌的疆土呈一個牛角形,人口多數集中在中部以及東部,越往西就越因為相對干燥的氣候而人煙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