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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方才還是明嘲暗諷,但眼下就是實打實的在罵她了,一直沒有說話的連尤這時候也上前了一步,站在了沈至歡面前:“蘇姑娘,您還是慎言吧。”
蘇嘉月沒有出聲,微微歪著頭看著連尤身后的沈至歡,眼中的輕視尤為的明顯,她對沈至歡的惡意就像是源源不斷一樣:“為什么要慎言,你們叫她夫人,她真把自己當夫人嗎?”
眼看連尤的臉色越來越差,落云害怕連尤動手,還是推了蘇嘉月一下,小聲道:“你這樣欺負一個弱女子算什么?行了,你過來,我跟你說。”
落云帶著蘇嘉月走遠了,兩個人說話的聲音沈至歡聽不見。
但是她覺得自己的情緒已經好久都沒有這么起伏過了。
這兒的人好像都不認為她是陸夜明媒正娶的妻子,以前那個蘇桐也是。他們的姿態總是很強勢,跟她們比起來,用“弱女子”來形容她似乎并不未過。不管她反駁什么,她都沒有什么底氣。
可她本來就是陸夜的妻子,雖然她不記得他們大婚時的場景,但是陸夜是不會騙她的。而且她不知道落云很忙,陸夜什么都沒說,而她只是困的久了,想出來走走而已,如果她知道會很耽誤他們,就不會說想出來了。
心頭有種說不上來的委屈,她甚至開始想是不是其實這個莊子里除了陸夜自己,其他人都不喜歡她。
沈至歡低下頭,但是她仍舊可以聽見莊子里有路過的人會熟稔的跟蘇嘉月打招呼。
但是很少有人這么跟她打招呼。
就連落云,沈至歡也聽見他說了幾句以后笑了起來。
其實沈至歡知道,剛才落云看著是在為她說話,其實只是不想她跟蘇嘉月爭執起來罷了。
連尤垂眸看了一眼沈至歡,她帷帽上的輕紗并沒有把她的臉遮住,那樣低落的神色其實很明顯。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沒有開口解釋。
因為也沒什么好解釋的。
沒過多久,落云就跑了回來,她再次跳上馬車,道:“蘇嘉月那人就是麻煩,好說歹說終于走了。”
他看向連尤,笑著提起從前:“就這你以前還經常跟她一起出任務?真不知道怎么待的下去的,麻煩死了!”
連尤沒有出聲,伸出手臂讓沈至歡扶著上馬車,面無表情道:“夫人當心。”
沈至歡也不想再去看那個蘇嘉月走了沒有,她默默的上了馬車,沒再多說什么。
落云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做的不太對,在馬車駛動起來時又打補丁道:“夫人,主上肯定是最喜歡您的,蘇嘉月…主上都不怎么搭理她,都是她纏的緊,主上也嫌她煩。”
連尤冷冷出聲,提醒道:“落云。”
落云瞪了一眼連尤,然后道:“…好…好嘛,不說了,那個夫人您先休息一會,咱們逛街去嘍。”
沈至歡同丫鬟一起坐在馬車里。
她低著頭,旁邊的丫鬟也一句話沒有說,沈至歡靠著車廂,掀起車簾來看了看外面,人來人往的,忽然生出了一種孤獨來。
陸夜總是跟她說,有他就夠了,沈至歡自己從前也是這么想的,可是現在她又不確定了。
她不喜歡蘇嘉月,可是蘇嘉月是跟陸夜青梅竹馬的表妹,如果她跟陸夜說今天蘇嘉月為難她了,陸夜會作何反應呢。
落云說陸夜也很煩她,但沈至歡大抵還是摸清了些陸夜的性子的,如果陸夜真的煩她,就不會再允許蘇嘉月出現在他的面前。
這樣的“煩”,真的是只是煩嗎。
而陸夜到底會不會為了她去訓斥蘇嘉月,沈至歡也有些不太確定起來。
清晨出門時的喜悅和興奮已經全然沒有了,好不容易好一點的心情因為蘇嘉月卻全都消失了。
等到馬車停下,落云在外面說到了的時候,沈至歡才把帷帽上的輕紗撥了下來,然后走下了馬車。
她其實已經不想出來玩了,現在只想一個人待在她跟陸夜的房間里,可是眼下都已經出來了,她也不好意思再說回去。
下了馬車之后,街市上的喧鬧聲便清晰了起來,輕風掠動沈至歡面前的輕紗,露出一節潔白柔美的下頜來。
落云興奮道:“夫人,這兒賣的小零嘴可多了,還有各種的首飾啊,衣裳啊,反正您看您喜歡什么,不用給咱主上省錢!”
沈至歡什么都不想買。
她向四周看了一圈,知道就這樣站著不大好,往前走了幾步,隨手指著一家她尚且看得上眼的店鋪,然后道:“進去看看吧。”
落云仰頭看去,金縷閣。
夫人果然好眼光,這間店鋪恰好是這條街最為華貴的一家,專門賣女子飾物的,京城也有一家。
沈至歡興致缺缺的走進去,隨便挑了幾件東西,落云一開始還很興奮的跟沈至歡說說話,見沈至歡興致不高,過了一會也就默默閉嘴了。
沈至歡看東西的時候不喜歡問價,從她醒來起就是這樣,陸夜也從來沒有在錢財上短過她什么,所以她就隨便挑了幾個。
卻全然不知自己挑的幾乎都是最貴的。
落云一直以為她家夫人出身貧寒,一屆孤女日子過得必定是清貧的,很多時候人的習慣是很難改掉的,諸如會下意識的看價等。
落云付錢的時候心里默默在想,看來主上對夫人的確是好,才短短一年,就把夫人的習慣改掉了。
等到付完銀子,一行人走出來的時候,沈至歡道:“我們還是回去吧。”
落云啊了一聲,道:“可是我們還…”
沈至歡搖了搖頭,道:“可是我們買了很多東西啊。”
連尤看出了沈至歡的低落,道:“夫人若是想回那就走吧。”
落云看了看連尤,又看了看沈至歡,自己一個人想了半天,還是跟沈至歡道:“夫人。”
沈至歡嗯了一聲,問:“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