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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至歡暗暗松了口氣,卻一點也不想在這里待了。
“我知道你在顧忌什么,但日后不管如何,都有我在?!?
她不知周譽如今同她說這些有什么意義,三番兩次的這般。她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道:“那殿下想做什么呢?!?
“難道殿下覺得,您能阻止他嗎?讓他對我失去興趣有一萬種方法,可殿下怎么能保證,這些法子里有一種可以讓我們都全身而退無人傷亡呢?”
“您父皇是個什么樣的人,你應當比我更清楚吧?”
周譽顯然對終于說了實話的沈至歡很滿意,他低聲道:“有辦法的。”
沈至歡抬眼望他,問:“什么辦法?”
周譽將茶盞擱在桌面上,里面的水晃了出來濺在了他的手上,他看沈至歡的目光有些晦暗,叫人摸不清情緒。
他再次伸手,勾起沈至歡頰邊散落的發。這個動作實在過于親昵。緊接著,周譽的手又碰到了她的臉,輕輕摩挲。沈至歡卻只覺渾身僵硬,她不知周譽這是什么意思,才剛要推開他,卻聽他在自己耳邊道:
“他啊,活不了多久……”
仿佛平地一聲雷,沈至歡驀的睜大眼睛,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要凝固起來。
她側眸看過去:“你說什么?”
“皇上駕到——”
一聲尖利的聲音打破兩人間緊繃的氣氛。沈至歡站起身來,還沒出聲,周譽拉住她的手腕,快步將她帶到了暖閣邊的一間藏書室中。
她原本和周譽就在西苑,皇帝從正門進來朝這邊走,周譽根本不可能再帶她出去尋別的可以藏身的地方,這里說是藏書室,其實同她和周譽方才待的那件房子也就隔了一間暖閣而已,只靠一道珠簾自己一扇屏風阻擋視線。
周譽顯然也是沒料到老皇帝會突然朝這邊過來,事出緊急,他帶著沈至歡走向了藏書室的角落,那兒正好有一臺高大的箱柜,外圍又被繪著山水江河的曲屏風擋住。
沈至歡低聲催促道:“你快去迎他,我會自己藏起來的。”
眼下也來不及多說什么,周譽目光復雜的看了一眼她,便轉身離開了。
沈至歡不敢耽擱,提著裙擺輕腳躲在了柜子旁邊蹲了下來。
才剛剛蹲下,外面便隱隱傳來了元成帝與周譽對話的聲音。
說話的人語調帶著不滿:“這是在做什么呢,我不是讓蘇全安告訴你讓你朝我那去嗎?!?
“回父皇,兒臣方才從席間退下來,身上酒水味太重,貿然前去怕沖撞了您,便讓人備水想要更了衣再去。”
“竟還勞煩父皇親自過來,兒臣實在罪該萬死?!?
元成帝聲音聽不出喜怒來:“罷了,我也是想出來走走?!?
沈至歡聽著兩人似乎坐下了,沒有再繼續往里走,懸著的心才稍稍放松了下來。
外面的談話聲還在繼續。
“清洲一案可還有什么疑點?”
周譽的聲音似乎在有意放的和緩,沈至歡在這聽的不太真切:“回父皇,薛氏一脈已經被押解回京了,一家四十三口,嫡系已經被就地處決,回來的都是不多重要的旁系,此次證據確鑿,還請父皇放心?!?
沈至歡心里疑惑,她從未聽說過這朝中還有姓薛的,但青州畢竟離京城太遠,說是當地商賈也不無可能。
她并未放在心上,心底卻開始想,此時若是被發現,可就不僅僅是同太子那點事了,偷聽今上與太子議論國事,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她算是明白,周譽這人看似溫和有禮,實則也是個陰晴不定的主兒,能在皇室權利傾軋在前太子被廢后脫穎而出的人,就不可能僅同他表面上表現的那樣無害。
此時思及方才周譽同她說的話,她不敢去想其中深意,只是想想便覺得一股寒意油然而起。
命運或許是注定的,但能躲一時算一時,她心里打定主意此次若是能好好出去,必須得同這位太子保持距離。
外頭的說話聲還在繼續。
沈至歡蹲的久了,腿有些發麻,然而正當她想要悄悄換個姿勢時,身后的窗戶卻忽而發出一陣極是細微的響聲,不刻意注意的話根本聽不出來。
她陡然僵硬起來,頓住了動作,玉指捏緊了衣袖,慢慢的回頭,卻忽然察覺自己身后貼上一個人來。
沈至歡差點驚呼出聲,身后的人及時捂住了她的口鼻,然后湊近她,唇幾乎貼在她的耳邊,低聲道:“是我?!?
陸夜。
她幾不可聞的松了一口氣。
然而僅是片刻,她又不滿起來。
此時此刻,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身后人硬邦邦的胸膛還有灼熱的體溫,這人真的好生大膽,竟然才一進來就直接攬住了她的腰,不經她的允許同她一起擠在了這個狹小的角落里。
還靠的這樣近,她幾乎是被他緊緊地抱在懷里。
雖說這間房除了這也沒有什么其他的絕佳的藏人地方。
沈至歡伸手把陸夜放在她的臉上的手拿了下來,回頭瞪了他一眼。
因著方才的驚嚇,眼里帶著水光。
毫無威懾力可言。
陸夜被她瞪的喉間發澀,他將手收回,放在了沈至歡腿邊,又低聲在她耳邊說了一句:“……小姐恕罪?!?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耳側,有些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