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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一直不偏不倚的放在她身上,頓了頓竟反問她:“怎么了嗎,小姐。”
那句小姐語調放的輕緩,仿佛貼在她的耳畔呢喃。
沈至歡抿了抿唇,指尖纏著那塊嫩粉的綢緞,她開口,平靜道:“喜春,去把沈擺擺送回軒月閣。”
喜春愣了下卻并未多問,從陸夜手里接過了沈擺擺,弓身退了出去。
房門被輕輕關上,發出輕微的響聲,在寂靜的房間里尤為明顯。
夜風從窗戶吹進來,帶來幾陣清涼。
陸夜顯然也并不意外,薄唇帶了幾分笑意,開口問:“小姐有什么想問奴才的嗎?”
他似乎根本就不屑于偽裝自己直白的目光,沈至歡懶懶的坐在椅子上,目光上下打量著他。
陸夜身材高大,站在她面前時全然不似他人一樣會畢恭畢敬的弓著腰,沈至歡這般坐著時,竟還要仰頭看他。
這讓她覺得些許的不滿。
沈至歡這輩子,不可能仰望任何人。
她將帕子放在桌上,神色傲慢,漠然道:
“是誰準你在我面前站著的,跪下。”
陸夜挑了挑眉,朝沈至歡走近了幾步,壓迫感陡然強烈起來。
沈至歡后背有些發僵,她冷了臉:“我讓你跪下,聽不懂?”
所幸陸夜并未繼續得寸進尺,他停下腳步,緩緩屈膝,單膝跪在了她腳邊。
他仰頭看著她,在寂靜的房間里低聲道:“小姐,奴才只是想跪的離您近一些。”
沈至歡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在自己腳邊的男人,只要她輕輕的一抬腳,鞋尖就會抵上男人的寬闊的肩膀。
沈至歡勾了勾唇,這才滿意了。
她念了一遍他的名字:“陸夜?”
陸夜應了一聲:“小姐。”
沈至歡輕聲問:“沈擺擺是自己跑出去的嗎?”
陸夜答:“是。”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奴才碰巧碰見它,就迫不及待過來找小姐了。”
沈至歡輕聲笑了出來。唇紅齒白,眉目精致,裸露出來的皮膚在夜色下像白的發光。
陸夜目光微暗,喉結上下滾了滾。
他的反應被沈至歡盡收眼底。
她垂眸看著他,道:“上回,你看見我了吧。”
“當著我的面裝的那么純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怎么就不裝到底呢。你以為我發現不了你對付他了嗎?”
陸夜垂下頭,淡聲道:“小姐您在說什么,奴才愚笨,聽不懂。”
房內的氣氛一時有些凝滯,伴隨著靜靜流淌的夜色,合歡花纏綿有輕淺的淡香跳躍在空氣里,房內沒有燃燈,憑借著從木窗傾灑進來的月色,恰能看清兩人身影。
“不愿意說?”
陸夜沒回話,沈至歡臉上的笑意斂了起來,散漫的靠在椅背上,嫩粉色的布帛又被她拿起來,拇指輕輕摩挲著上面的扶桑花。
她裸露出的手腕很纖細,玉指細膩光滑,綢緞過于順滑,沈至歡稍失了力,布料便一不小心從手邊滑落了下去。
恰巧落在陸夜的腿邊。
陸夜身形頓了一頓,緩緩伸手將綢緞撿了起來。
布料冰涼光滑,像情人的愛撫。他慢慢的收緊手指,看這塊顏色鮮嫩的布料在自己手里變皺,只覺得全身好像都顫栗了起來。仿佛他手里的,不止是這塊布,還有美人細白的手。
他拿著軟絹,伸出手來遞給沈至歡,聲音喑啞,幾近顫抖:“小姐,您的東西掉了……”
沈至歡沒接,用那張極是漂亮的臉神情淡漠看著他。
陸夜喉結動了動,敗下陣來,嗓音曖昧:“小姐,不要動怒。”
“那一幕不太好看,奴才不想臟了您的眼。”
夜風吹過,輕柔的揚起了沈至歡的紗裙,她今日穿的是乳白色的蘇繡云煙裙,裙擺處繡著淡粉色的扶桑。
美人的裙擺輕輕掃過陸夜的臉,像無聲的勾.引。
陸夜又看見了她的腳踝。
精致,小巧,勾人心魄。
無聲的挑釁著他的耐力。
可他一抬頭,看見了沈至歡倨傲的臉。
她慣來愛用這樣的表情,微微上挑的鳳眼半闔著,唇角微繃,帶著輕蔑,居高臨下的看人時,漂亮又嬌衿。
也像一只白天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