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不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不,這一定是今兒個日頭太好,刺的人眼花!
葉十一扶住手中長戟,默默念道。
下山!葉慕辰大手一揮。爾等先行,朕與國師殿后。
葉十一狐疑地撩起眼皮。帝君,您身上的毒盡數解了?
咳咳,南廣和又開始拼命咳嗽。
葉慕辰忍不住望向廣和,卻收獲了一個瞪視,摸了摸鼻子,轉頭板著臉訓斥葉十一道:多事!
呃,葉十一愣了愣,隨即袍角一撩,單膝下跪。帝君恕罪!
咳咳咳那邊南廣和咳的快斷氣了。
葉慕辰擔心這人假戲真做,真傷了嗓子,板著臉一本正經抬了抬手。爾等先行下山去青池,朕與國師稍后就到。
是!葉十一滿肚皮的話,覺得今兒個帝君十分異常,但卻一個字都不敢問,只得領命。
南廣和眼睜睜瞧著葉十一等人像先前上山時那般,身上縛了繩索攀登下山,又將傷殘的兵士架在身上搬下去。最后輪到仙閣那倆人時,倒是干脆的很,撲通一聲,提起就扔了下去。反正修仙者洗筋伐髓輕易摔不死。
南廣和忍不住又咳嗽了一聲,帶笑乜了眼葉慕辰。你這些手下倒當真有趣的緊。
他們有什么好瞧的!葉慕辰好容易趕走了手下眾人,眼見著此處又只剩下他與殿下,一個沒忍住就老著臉皮湊過去,大手放在那人腰間,低聲笑道:朕抱國師下山!
德行!南廣和臊的慌,掙了兩掙,最后到底也就隨了他。
葉慕辰抱著南廣和飄然自山崖飛身而下,肌膚相觸,黑發與青絲交纏,在山風中宛若一幅畫卷。
待到得原先眾人栓馬的地界,葉十一率眾齊整地坐在馬背上,手提韁繩,直到見到葉慕辰現身,這才齊齊在馬背上抱拳行了一禮,隨后勒緊韁繩掉頭而去。
馬蹄聲踏踏,濺起一地煙塵。
忒沒眼力勁了!葉慕辰蹙眉,以大手掩住南廣和耳鼻,低聲罵了一聲。待回宮便撤了葉十一這個將職!
南廣和無奈地拍掉他的手,含笑道:葉慕辰你這是美色誤國。
丹鳳眼兒上挑,一波三折,橫掃煙波魅。
葉慕辰腦殼里一大片火花劈里啪啦燒了個通天紅,口中已經自發地笑道:為國師誤國,朕愿意!
去你的!
南廣和實在無奈了。
來時是南廣和死纏爛打才坐上葉慕辰的馬背,此刻經過了西賀牛洲廝混的一天一夜后,這事兒便完全掉了個個兒。葉慕辰一路主動將南廣和抱在身前不撒手,直至栓馬處,還唯恐這人不肯同乘,費了好些唇舌,又占了許多便宜。最終才好不容易將廣和騙上了馬。
沿途大元帝君又刻意磨磨蹭蹭,直將人擦出火了,這才大喜過望地鉆了一通密林、漫山跑了一通馬。
直到兩人在馬背上又胡鬧了一個多時辰后,才將將進入青池城門。
素寡了三十載的老光棍,一朝開了葷,只恨不得常駐于這人體內,永不繳械。因此在南廣和好不容易逃進城、提議馬不停蹄趕往西京的時候,葉慕辰想也沒想便一口拒了。這幾日你辛苦了,不如在此歇息一宿?朕也順道找葉十查探一下駐軍情況。
南廣和握著筷子的手不易察覺地抖了一下。你還沒夠?
就連聲音,都有些抖。
險些維持不住國師的清冷模樣。
葉慕辰夾了一筷子新鮮野蒿給他,挑眉低聲笑道:怎地,國師竟怕了朕不成?
你!
南廣和氣結。
兩人此刻坐在青池城鎮中心最寬敞的一條長街上最繁華的一座酒樓內,二樓臨街的包廂內放了四扇美人屏風,小軒窗半支,暖風習習地自外間吹來。南廣和揚起臉的時候,長發便被風吹遮了眼。
葉慕辰起身,下意識想從懷中掏東西,卻發現眼下他還是赤/膊,尷尬地笑了笑,低聲湊到廣和耳邊道:你且借我條發帶。
作甚?
南廣和口中問著,卻已從袖中掏出了一條赤金色發帶,寬有三指許,疑惑道:你連上衣都顧不得穿,倒要梳頭?
替你挽發。葉慕辰一手接了發帶,咬了半截在口中,大手利索地挑起南廣和長及委地的青絲,兀自喜滋滋道。葉某是個武夫,是粗人,往常在軍中便是赤/條條遛鳥也沒甚干系!可是鳳兒你不一樣,你既是我老葉家的媳婦兒,便得金貴地好生養著。
他想起十六歲那年,在大明湖畔意外撞見了落難的小殿下,于第一次察覺自個兒動心時,便心心念念替他的小殿下規劃了長遠的未來。
他那時便決定,要嬌嬌地養著他的殿下,室內點著夜明珠,床腳用紫檀木嵌著紅藍寶石,簾子得用珍珠,垂絳尾端系大朵的娑婆沙華。家里不用仆從,用侍女他怕殿下被人勾搭,用男仆他怕那些人都太腌臜。總之,誰都養不好他的小殿下。
只有他葉慕辰能。
他的殿下如此金貴,便是用璀璨寶珠供養著,哦不,哪怕殿下要的是他的一顆心呢他也心甘情愿,甘之如飴。
因此葉慕辰又喜滋滋地說道:鳳兒,你不知我念了你多少年
南廣和反手去摸這人的手腕,察覺指尖下這人溫熱的脈搏跳動聲,眼眸低垂。我知道的。你說的,我都知道的。
甚至遠比你自個兒知曉的,更多,更沉重。
兩人在外時約好,彼此并不以真實身份示人,因此葉慕辰自稱葉某,喚廣和為鳳兒。南廣和嫌棄這個小名兒忒俗氣,幾經抗爭無果,最后也隨了他。但是于煌煌的日頭底下,在這座人聲鼎沸的酒樓中,耳中聽得這個小名,居然無端有了紅塵味。
仿若還是三百余年前,他老人家幻化為一名白衣仙人,與那名叫南冥的兒郎廝混于凡塵。那時兩人都算的上叛逃南冥逃離了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南家,他逃離了三十三天暗無天日的海中煉獄。
然而那時他們卻都興致勃勃,覺著就算往事不可追,但只要還在一起便是值得高興的事情。
再后來,因著在下界存活需要銀錢、需要房舍、需要下屬,于是廣和又帶著南冥東征西戰,打下了南贍部洲最大的一塊版圖。
南冥那人的個性說好聽了是隨遇而安,說難聽些便是憊懶。但因廣和推著他,他便也勤奮地去搏殺功名。從最初只能赤手空拳對戰三兩個凡人,到后來漸漸掌中一口長刀使的出神入化,在戰場上再無敵手。
彼時南冥每次自外征殺回來,一挑開簾子,總是興沖沖地與他道,鳳兒,朕此次又勝了!
然后抱住他哈哈大笑。
一身的鐵甲兵戈氣,夾雜濃郁的血腥味。
令人莫名心安。
南廣和垂眸。
兩世這人都給他起了如此俗氣的小名兒。可是兩世,他都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