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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三百余年前,鳳華帝君不知著了什么魔,下界與一凡人成婚,甚至不惜犯下天條,竊取一縷源自上古時期的天地元氣,化生為南冥后代子嗣。
鳳華帝君也是開天辟地頭一個,靠天地元氣孕育后嗣并且成功的仙人。
沒錯,大隋朝開國元后,分明是個男子。
但崖涘不想打擊南廣和,怕他誤入歧途。從此追著自個兒問,為什么男子可以孕育后代,崖涘道長你是否也能生之類
他慢吞吞轉(zhuǎn)過頭,撣了下白玉柄麈尾,雙目似閉未閉。懶懶道:殿下若實在不愛坐這江山,也可隨貧道一同隱居九嶷山,每日里飲酒吃茶,豈不快哉?
天下人皆羨慕不來的仙途,被這人說的好像只是吃茶飲酒這般簡單。
南廣和簡直氣笑了。那,百年后,你仍是如今這般模樣,孤卻垂垂老矣,豈不是還要委屈崖涘道長你替孤選穴埋骨?
不至于此。崖涘仍是懶懶。殿下骨骼清奇,未必不可入我仙門。
嘖!南廣和嘆了一聲,埋頭繼續(xù)苦命地替他那位不務(wù)正業(yè)的父皇批折子,口中假意哀嘆道:得了吧!父皇就孤一名子嗣,還得當(dāng)作女兒養(yǎng)。這南氏估計血脈里都有些荒誕不經(jīng),別說入仙門了,就連凡人都做得不正經(jīng)。
崖涘收聲,無聲無息地凝目注視那個伏案埋首的人。
韶華宮內(nèi)清風(fēng)徐來,殿外數(shù)十株百年娑婆沙華隨風(fēng)輕輕搖曳。娑婆沙華亦是仙家樹木,被那位鳳華帝君帶入凡間,三百余年在大隋深宮內(nèi)開枝散葉,生長的郁郁蔥蔥。
此刻那個埋首奮筆疾書的孩童也不知道,不止這世間難覓的娑婆沙華,就連他自身身上所流淌的血液,在修仙界也是眾狼環(huán)伺的目標。
鳳華帝君的血脈,在三百年后將徹底復(fù)蘇,一躍成為修仙界人人爭搶的寶貝。
傳言吸食了由帝君元氣所化的血脈,將一舉突破壁壘,可白日飛升。
在這靈氣日漸稀薄的世道,就連統(tǒng)領(lǐng)修仙界的門戶,仙閣,也對此動了念頭,勢在必得。自己被派入九嶷山,原本便是奉命前來監(jiān)視這個爛漫不知事的孩童。
可是他又能瞞多久呢?
崖涘目光漸沉。見那個孩子穿著一身淡粉色裙衫,明明是男兒,卻不得不扮做女子,垂髫丫髻,鬢角長垂,說不出的玉雪可愛。不過七歲,卻已長成了一身風(fēng)華。
世人皆道君子好好色。殊不知,美人在骨不在皮。
俊男美女,放在修仙界比比皆是。但凡修煉至金丹期以上的,都替自己修了一副白玉般的好容貌。至不濟,也是面色瑩澤如玉,雙目如電,燦然有神采。
資質(zhì)越好,容貌越佳。
如南廣和這樣的天生風(fēng)華,往往意味著自身靈根不弱,極有可能是絕品的單一靈根,且靈脈寬厚,悟性極高。
可惜了,卻只能放任他被養(yǎng)在凡俗深宮。如一只雛鳳被折斷雙翅,自幼扔在雞棚中與凡鳥為伍。
說起來,殿下你的駙馬也快有著落了。崖涘怕自己看的太久,會于心不忍。他巧妙地避開仙閣耳目,然后刻意授意師父,也就是當(dāng)朝的國師大人,轉(zhuǎn)告隋帝給這位小殿下招婿。
這事兒如今也有了幾分眉目。
是誰?南廣和果然停下筆,蹙眉轉(zhuǎn)頭,神色頗有些凄惶。
是鄰國的皇子,烏答兒。崖涘閉上眼,在內(nèi)心嘆了口氣。
孤,孤不想南廣和臉色一瞬間慘白,死死咬住唇,卻說不出嫁人兩個字。案幾上書卷狼藉,恰如突聞此訊即將奔赴命途的小殿下的一顆心。
貧道知曉。崖涘終于將這口氣嘆了出來。殿下,你還小。
寬敞的韶華宮內(nèi)異香馥郁,微風(fēng)輕擊娑婆沙華,紛紛揚揚一地落花。崖涘的聲音漸漸變得有些模糊。
有朝一日,你便會明白,若能嫁人,于你亦算是一條最好的出路。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廣和殿下:(雙手托腮,一臉好奇寶寶)崖涘,你到底能不能生啊?
崖涘:(一搖白玉柄麈尾,垂眸淡然)鳳凰兒,竊取天地元氣,生下一窩大隋皇室子弟的是你!
廣和殿下:(驚呆,然后捂臉大笑)哈哈哈哈!崖涘你居然會講笑話哎!
隋帝:(負手踱步)朕只是來打個醬油。韶華宮出門右轉(zhuǎn),在第48章揭秘,到時候朕被窩里的那顆鳳凰蛋兩位仙君請拿走,不謝!
第5章 駙馬
七歲那年發(fā)生的事情,于南廣和而言,紛紛絮絮而又條分縷析。
他記得每一件大事的發(fā)生。甚至記得父皇將他召至身前,手指撫摩他頭頂發(fā)旋兒的溫度。以及陽光透過雕花窗的縫隙,落在長生殿內(nèi)的青磚地,斑駁而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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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也是一個春光晴好的下午。
春日將盡,夏至未至。
長生殿內(nèi)春光靡靡。幾個身披薄紗的美貌宮娥或伏或坐,圍繞在父皇膝前。宮娥們額前點著一支赤金色的娑婆花,十指蔻丹尖尖,唇上抿著極小的一朵脂花。
娑婆沙華乃是大隋朝特有的神樹,僅皇宮種植。父皇愛極了這樣奢靡的花朵,便令近身之人皆以娑婆沙華為額飾。
母妃更是其中翹楚。
只是隋帝登基后,多年來后位空懸,所以那支象征著大隋皇后身份的雪白娑婆沙華,后宮從沒有人敢點。
父皇懶懶靠在榻上,看都不看替他捶腿的美人兒,只招手叫他近前。
吾兒,父皇俊秀的臉上異常疲憊,額頭綁了一根金色發(fā)帶,發(fā)絲隨意垂落身后,身上微微有些酒意。
南氏皇族的人,都有一雙標志性的丹鳳眼。眼角微尖,眼尾微微上挑。凝視人的眸光一波三折。
水是眼波橫,山是眉峰聚。
像是凝聚了無限的情意宛轉(zhuǎn)。
又像是另一種,一切盡在不言中的意味深長。
吾兒,你如今已漸曉得些人事。父皇用那橫波似的眼兒凝視他,手指輕摩他的頭頂,嘆了口氣。大隋至今只有你一位皇室直系血嗣,朕雖舍不得你遠嫁,卻不得不為你籌劃一二。
七歲的南廣和上前一步,自下而上,專注地對上父皇的眼睛。
聽他往下說。
你的身份太過尊貴。礙于有人在側(cè),父皇語焉不詳?shù)氐馈k匏紒硐肴ィ瑖鴰熖岬娜诉x倒似尚可。就是遠了些。
南廣和心里依稀已有了個答案,只是不愿意相信。抿著嘴角,抬頭傲氣道:兒臣是不是,已經(jīng)沒有別的選擇?
隋帝避而不答。又嘆了口氣。手指穿過他的發(fā)絲,拈起一小縷,仔細把玩。半晌,才道:崖涘應(yīng)該已經(jīng)與你提過了吧?
南廣和突然記起那天崖涘語義模糊的一句感慨。憤憤然握緊了拳,迎上隋帝的目光,不閃不避。是烏答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