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詵姑娘怯怯地抬起臉,精心修飾過的面容十分秀麗,淚珠兒掛在兩頰,如同一朵沾了露珠的白蓮花。此刻被人喝止,一臉驚惶。
南廣和嗤了一聲,抬眼斜睨葉慕辰,像是在說,瞧瞧,這就是你那位前未婚妻詵姑娘。你說咱倆定親這事兒與她無關,人家眼下可是找上門了!
昭陽十一年三月三,隋帝下詔賜長公主予葉慕辰的大喜日子,葉慕辰前未婚妻詵姑娘終于忍不住,哭哭啼啼殺入長公主所居的韶華宮外。
玉階上,葉慕辰倏地沉下臉,環(huán)顧四周,冷聲道:你們先下去!
是!那六名葉家將立刻毫不遲疑地應了,將刀鞘歸入腰間,齊刷刷單膝著地行了個禮,隨后轉(zhuǎn)身離開。
來時迅疾如風,去亦悄不可聞。
跪在玉階前的大太監(jiān)尚喜踟躕了一下,弱弱地道:葉侯爺,這賜婚詔令
交予本侯便可。葉慕辰接過錦盒,冷然道:公公也退下吧!
是是,老奴告退!尚喜諾諾,舉袖遮住臉,面朝向玉階低頭躬身一步步退下。一身翠色太監(jiān)服飾貼著脊梁骨兒,叫冷汗泡得透濕。唯恐晚走一步,惹惱了眼前這尊羅剎神!
偌大的韶華宮,一時間閑人退散。
內(nèi)侍小三兒站在荒草中揉著腳踝起身,瞪了那名突然闖入的禮部尚書之女詵姑娘一眼,然后掉頭,不屑地朝地面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兒!一天兩三趟地往韶華宮闖,不知羞的東西!
詵姑娘被罵的秀面通紅,怯怯地朝高高站在階上那人瞥了一眼,泫然欲泣。奴家見過葉侯爺!那聲音,透著一波三折的嬌軟與無窮無盡的委屈。
葉慕辰蹙眉,手按在腰間黑色陌刀。
葉侯爺,奴家,奴家實在是迫不得已,這才失了禮數(shù),還望見諒則個!詵姑娘以淚洗面,幽幽地朝小三兒行了個禮,眼睛卻一直盯著葉慕辰。
氣的小三兒擼起袖子,撿起掉在荒草中的竹笤帚就要攆人。
小三兒,當著葉慕辰的面,南廣和不愿叫貼身內(nèi)侍失了面子,遂也淡淡吩咐道,你也退下吧!
可是主子小三兒急道。
退下!南廣和截住,隨后又淡淡地笑了。若他當真對你主子我不利,你又能擋得住什么。
小三兒跺了跺腳,到底不敢違逆,只得拄著竹笤帚,一瘸一拐地退下了。臨走仍不忘回頭憤憤瞪了葉慕辰一眼。
韶華!葉慕辰卻沒在意這些。他叫這人如此涼薄的語氣,激得心下一片冰涼。他將人深深地望著,不自覺語聲放的格外輕軟,目光癡迷。殿下你明明早就知曉,臣對你的心意!
南廣和默了一息,隨又淡然搖頭道:葉侯醒掌天下兵,醉臥美人膝。葉侯的心意,孤如何能知曉。便連仙閣來使者催促孤入閣一事,葉侯也瞞孤瞞的死死的
韶華!葉慕辰立即警覺地抬眸,厲聲止住他話語。
隨即嗆啷一聲,葉慕辰拔刀出鞘。南廣和只覺得眼前一晃,再看過去時,就見葉慕辰已輕飄飄如一片落葉般落至數(shù)丈外,荒草叢中。
詵姑娘起先怔怔地望著那個自幼朝思暮想的人兒,大隋朝身份最尊貴的那個兒郎,見他迎面朝自家飛過來,歡喜的眼淚都忘了擦拭。她仰面張著櫻桃小口,剛想喚一聲,陡然間渾身一顫。
她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脖子,脖子上冰涼一片。卻已沒有了頭顱。
撲通!
一個頭戴釵環(huán)的頭顱滾落荒草中,雙目仍不可置信地睜著。
身首分離。
連一聲驚呼都來不及發(fā)出聲。
葉慕辰還刀入鞘,這才轉(zhuǎn)頭蹙眉朝玉階上那人道:韶華,你怎地如此不謹慎!都說了,在外你不可自稱孤,亦不可提及仙閣。臣千萬防備,便是想瞞下仙閣耳目,你怎地如此不肯體諒臣這一片苦心!
南廣和未及搭理他,目光仍怔怔地望著草叢中那個女子的尸身,一炷香前,她尚且鮮活而尖銳地站在他對面,叫囂著要他讓出葉慕辰。如今她卻叫葉慕辰殺了。
你既如此痛恨仙閣,痛恨自甘墮落卑躬屈膝向仙閣獻貢的南氏皇族,你為何不直接殺了我?!南廣和臉色一剎那如雪一般白。他扭頭瞪視葉慕辰,手按著心口。多年來的心疾隱約又有發(fā)作的跡象。
隱瞞身份的是我,頂著公主名頭騙盡天下的人也是我。葉慕辰!總有一天,這天下的人都會知曉孤原是一名男子,是大隋朝唯一的皇子,到那時候,難道你要殺盡天下人不成?!
南廣和將手按住胸口,雪白的肌膚上隱約現(xiàn)出赤色筋絡。一條條,脈絡清晰。宛若一只熊熊燃燒的赤色火鳳,游走于他的周身。額頭隱約現(xiàn)出一株雪色婆娑沙華,赫然間枝葉生長,異香撲鼻。
不要!葉慕辰飛身上臺階,大力將人擁入懷中,內(nèi)心充滿了恐懼。仿佛只要一松手,這人便飄搖飛升,如朝露晞化,從此了無痕跡。
葉慕辰將頭埋在那人披散至腳踝的青絲中,聲音低啞,語聲微帶哽咽。韶華,你不要這樣!我做下一切事情,都是為了你!禮部那詵家原本便是仙閣收買的釘子。韶華,你我不恨你,我從來都沒有恨過你!都是我做的不夠好,才委屈你要將自個兒當作貢品獻給仙閣。就算有恨,我也是恨我自己不夠強大!韶華,你不要再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南廣和惡狠狠地推他,卻反而被抱的更緊。他將雙拳捏的緊緊的,冷聲道:放開孤!
語聲漠然。
絕色無雙的眉眼間更是漠然。只余下厭惡。
葉慕辰心如刀絞,雙手卻抱的更加緊了。韶華,你要什么,只消告訴我即可。這天下,我替你去廝殺!哪怕有朝一日尸山血海,哪怕凡人身軀不足以抵抗修仙者的一個咒語,我也會拼死護住你的!韶華,你不要去仙閣!你嫁給我,我護著你,好不好?
南廣和冷冷嗤了一聲,漠然道:這便是你逼著父皇,求娶孤的目的?他肩頭一片溫熱,似被驟雨打濕。
那個不可一世的玉面羅剎,大隋朝第一權貴葉侯葉慕辰,居然當真哭了?!
南廣和越發(fā)覺得厭倦,內(nèi)心充滿了濃重的厭棄。像是有無數(shù)委屈心酸齊齊涌上心頭,一時間卻不知道該去恨誰。他奮力地推葉慕辰,有意讓他放開自己,為這人留下一條活路。因此他刻意涼涼譏諷道:或者說,葉慕辰你此番求娶,只是欺我南氏無人,借此機會奪下那枚鳳璽?好拿著那枚鳳族秘寶,號令大隋三十六諸侯,有朝一日,冠冕加身,做這大隋朝的帝君?
這人便是如此想他的!
葉慕辰將人摟在懷中,如同摟了一爐正在熊熊燃燒的爐炭,火舌圍繞他周身,無聲無息焚燒神魂,外表卻看不出一絲痕跡。
天火焚燒凡人神魂之痛,世間無第二人能熬得住。
只除了葉慕辰。
葉慕辰披著一身來自鮮虞國的法術玄衣,天火威勢便抵消了九成九,余下的疼痛,卻不足以抵他此刻心間的酸楚。
韶華他一聲聲呼喚這人,語聲癡纏。為了你,我愿意傾盡所有,哪怕負盡天下人,我亦不會負你。我又怎會借此機會奪權?你屬于南氏皇族,我便甘愿為皇族賣命。我葉慕辰死不足惜,只求你,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妄言!南廣和臉色雪白,以手捂住葉慕辰的口,眼底酸澀的仿佛要滾下淚來。卻終于沒有。額間那枝雪色娑婆沙華漸漸卷起葉片,在抽取盡了他體內(nèi)存儲的所有真元后,緩緩滅了神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