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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次再見解喬南發現他身體似乎更差了,似乎硬是撐著一條命,那股執念如果去了,身體就能迅速垮掉。他這次來見解喬南,沒準都是最后一次見面了,那身體著實不是很好。
老玄武腦子不清醒,一個人在那嘀嘀咕咕的,謝念也不準備問什么,轉頭就慢慢的走向解喬南為他準備的屋子,準備休息一番,畢竟長途跋涉他這個身體吃不消。
不消片刻,一項、向不會很快入眠的謝念這次缺睡得格外的沉,似乎有什么東西能夠禁錮自己的意識,讓他無法醒來。
耳邊是幾個人嘀嘀咕咕的聲音,但是并不能聽清楚他們在說些什么。睡個覺還不讓人安穩,擱在他房里蹦迪呢?
接著似乎有白何的怒喝聲,但這股怒意很快就被掩蓋下去。外面的人似乎形成了什么妥協,很快室內歸于安靜。
耳邊又傳來幾聲嘆息,有什么東西在他的眉心點了點,清透的感覺席卷全身。自從謝念被廢了靈根之后,身體一直不是很好,沉重感通過身體傳向大腦接著反應在他的元神上。可是那一絲清涼幾乎游走全身,讓整個元神得到了解放似的,從來沒有過的輕靈。
有什么人在為他療傷,這只能是城主府的人,但把他叫到這難道就是為了這一點?療傷就療傷,還整的偷偷摸摸的。況且城主府一個吊著半條命,即將踏入黃土,一個有勇無謀就是個二愣子,還有個剛剛晉升為酒鬼的老玄武。
僅剩的意識不容謝念多想,就陷入了深度睡眠。
傍晚時分,獸城迎來了一陣風雨。
紫紅的雷電橫貫天空,鳥獸哀鳴,不知是譴責老天的突降雷雨打的人措手不及,還是為什么人哀鳴,繁華的獸城陷入的短暫的靜謐。時間似乎被迫停止了片刻。
那一段時間,獸城的說書人不再說書,商販紛紛歸家,只有屋舍里伸出來一顆顆黑色的點,探查暴雨的情勢,但雷電交加迫使人又后怕的將頭縮回。
直到靠近城主府的那些居民,傳來一陣陣驚呼。
紫紅光電從天穹之頂橫貫而下,雷云之中暗紅的光不斷閃爍,一道道閃電在石像的周圍逡巡徘徊,嗞拉一聲,神明大人腳下的那塊石頭四分五裂,化為齏粉。
“怎么回事?玄武神尊的雕像被劈沒了!”
“什么?!下了這么多次的雷雨,怎么就這一次劈了城主的雕像?”
神明的雕像高出城主府好幾倍,也沒見它招風引電,偏偏這一次在神明的腳下,玄武神君的雕像沒了。
說書人捋了捋自己的胡須,驚嘆道:“這恐是大兇之兆啊。”
“怎么說?”
“神明的雕像那么大,完好無損,怎么就緊盯著玄武神尊的劈?這不是誠心和他老人家過不去嗎?”
……
下了半個時辰的雷雨最終停息,夕陽躲在云層之后,露出大半個身子。雨過的街道有著獨有的清新,不遠處的天空懸著一兩處彩虹。
城主府中的花圃被暴雨打的一團糟,有幾處花盆摔碎在地,泥土撒在鵝卵石的路面上,和著雨水,染成了一片烏黑。
一個火紅的身影跌跌撞撞的往謝念的房間沖過去,一腳踹了緊閉的房門,門板宣布退休。空氣中還留有濃郁的靈氣和一些術法的氣息。
明玦氣急敗壞的喘著氣,一只手扒著門框,細碎的木屑嘩啦啦的往地上掉,大師兄的眼中不滿血絲,連著額頭的青筋一跳一跳,訴說著主人滿心的焦躁。他在屋內迅速搜索著,謝念一人在床上睡得安詳,他帶過來的人一左一右的站在床邊。
他的師尊躺在一旁的躺椅之上,臉上還帶著醉酒的紅暈,沉沉的睡了過去。唯有他心心念念的人,盤著腿坐在地上,地上是還未消失的法陣,他的師弟面上是無法忽視的慘白,嘴角溢出的鮮血染紅了單衣。
一顆心似乎被冰凍住,久久不能言語。明玦的后背滲出了津津冷汗,他踉蹌著跌著爬了過去,哆嗦著唇,摸了摸解喬南的眉宇。
“阿南……阿南……你醒醒啊,你騙我,你說過會一直陪著我的。”從一開始他就知道解喬南的不對勁,尤其是這幾日。他時時刻刻的跟在人后面,就怕他做出什么傻事。可是他沒有料到,解喬南給他的茶水中放了東西,他才睡了一會,就一會,什么都沒了。
早年因為他的自大和所謂的臉面,向來不給他一個好臉色,最后反目成仇。他的師弟那么小,面對了這個世界的惡意,他作為師兄沒有做到師兄的責任,還處處給他使絆子。他真不是個東西。等到所有的誤會解開,一切都晚了。
他的師弟在惡意之中長大,漸漸的他開始不懂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以至于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明玦的手顫顫巍巍的拭去他嘴角的血,將他圈在自己的懷中,失魂落魄的將人擁著,他早該知道會有這一天的,可是他不相信,不相信解喬南會真的離開他。
“你說了讓師兄好好補償你,只要你醒來,你說什么我都答應。”
“你說了你想去看東海我陪你,你要什么我都滿足你,可是你別不理我……”
“阿南……求你醒醒……”
一個虛弱至極的聲音在下方想起,幾乎是在喉中哼出來的,無奈之中帶著無限的寵溺,他道:“師兄,你先確定我心臟跳不跳在哭喪好嗎?”
明玦:“……”
眼淚還掛在眼角,明玦和自己“死去”的師弟來了個眼對眼。
解喬南:“你這樣師弟很難辦,畢竟哭的這么痛心,不死一死對不起你的眼淚。”
明玦:“……”
姬琮鉞忍不住嗤笑,太欠了,明玦那見了鬼的表情,配上一臉懵逼,又是失而復得的喜悅,幾種情緒雜糅在臉上,簡直無法形容。
解喬南掙扎著要起身,明玦愣愣的扶著他,將他攙扶了起來。不一會兒床上也出現了細微的動靜。
白何對謝念的一些總是最敏感的,他輕輕的試探道:“兄長,醒了?”
謝念揉了揉自己的額角,掐了自己的鼻梁,在白何的攙扶中靠坐在床上,好一會兒才緩過來,視線在解喬南身上一晃而過,最終定格在躺椅上的老玄武身上。
解喬南拉著明玦走到了老玄武的塌前,牽著明玦的手跪了下去。膝蓋磕在冰冷的地面,聽的人心頭一跳,擱在任何一人身上都不為過,但對于解喬南這種命不久矣的人,明玦的心狠狠的跳了一下。
解喬南道:“師兄,給師尊磕個頭吧。”
“……”明玦看著解喬南蒼白脆弱的臉,又看向面帶紅潤的老玄武,頂著滿室人目光,由懵然變成了驚駭,經過數次的大悲大喜,他終于支撐不住,胸腔火辣辣的疼,嘔出了一口鮮血。
解喬南的臉色并沒有多大波動,像是述說著這世上再不過尋常的事,“師兄一直在為我尋找續命的法子,師兄可曾知道,我們一族天生短命。什么是天生,是因為天道規則所定,想要逆天行事何其艱難?”
明玦難以置信的往后退了幾步,解喬南的聲音很輕,但是字字句句帶來的是徹骨之寒,明明是仲夏的傍晚,卻感受到了凜冬的寒意。他接著道:“逆天行事之人,必遭天譴。世界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強行改命就意味著一命換一命。”
所以他引來了謝念,謝念本就不是普通人,他在賭,賭天道會因他手軟。逆天改命這個世界上幾乎沒有先例,那是因為條件太苛刻。否則還會有多少人正正經經修仙?天道只要知曉,不論是施法的人,還是需要改命之人,都會神魂不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