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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這些荒唐般的戲劇,似乎又回到了多少萬年前,他被綁在受刑柱上羞辱,沒有人想知道真相,也沒有人在意真相,最終他的一腔好心隨著那個世界的消亡也葬送了進去。
謝念曾無數(shù)次反思,為何自己就是管不住自己的手,要去橫插那一腳,被人嫌棄不說,有時候甚至將矛盾激化,最后他以為能解決的是也最后變成了他以為罷了。
他不是一個稱職的界主。
牧虞國的皇帝義憤填膺,在早朝上受了氣回寢宮將東西摔了個遍這才罷休,朝中也有不少腦子有病的,這時候還想要將謝念交出去以抵修仙界圍堵之困。且不說牧虞國已經(jīng)和他牽扯不清不分彼此,就是修仙界那般行事,難道不是在打牧虞國的臉?
這是要將謝念交出去把自家的臉面伸過去讓人打?在修仙界牧虞國一向受人尊崇,這還是有人敢將他們家臉面摔在地上踩幾腳的。
也有少數(shù)大臣勸皇帝不要意氣行事,畢竟有關(guān)整個牧虞國的安危。牧逸受重傷不愈,現(xiàn)在的牧虞國還沒有與整個修仙界抗爭的資格。
皇帝走在去看往牧逸的路上,越想臉色越黑,氣的將御花園自己種的寶貝花卉連根拔去,毫不在意的往旁邊一扔,老侍從看的眼角直跳。
皇帝的心很復(fù)雜,若是他們要別的人也就算了,那人偏偏是謝念,不僅于牧虞國皇室有恩,還是他們老祖宗的相好的。謝念是誰不重要,但牧逸在皇帝心中的分量極重,無法撼動,也因此愛屋及烏,所以謝念絕不能交出去。這么一想,外面那些人都是想要斷送自家老祖宗下半生幸福的人,嘴臉之可惡令人作嘔。
什么死一人就能拯救世界的事也只有話本子中騙騙人的,簡直荒唐。
剛剛走到門口,就聽到牧逸和謝念的談話,皇帝腳步一頓,并沒有進去,只聽到牧逸有些虛弱的聲音,“我沒事,你別擔心。”
“什么叫沒事?你看你這小胳膊小腿的,挨了人一劍加幾掌還說沒事?你在我這里還逞強什么?當老祖宗當久了,連疼都不會說了?”
接著就是衣料窸窸窣窣的聲音,謝念的聲音傳了出來,是在問牧逸,“真的不疼?”
牧逸沉悶的痛哼出聲,聲音有些顫抖,應(yīng)該是真的疼的不輕,“……”
謝念道:“疼就說,喊出來哭出來也罷,白何那小崽子雖然傲但該哭還是哭,該撒嬌的撒嬌,姬琮鉞那小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禮東西逮著機會就裝可憐,你怎么這么傲?會哭的孩子有糖吃,你不必過的如此辛苦。”
也不知是謝念的話觸動了牧逸哪一點,他默了好一會了,最終哽了哽,“謝念,我疼……”
“別哭,我親親你就不疼了。”
“唔……”
牧逸這輩子,身為太子殿下的時候,收到的是正統(tǒng)嚴格的帝王教育,帝師言傳身教,教他如何當一個君子,合乎禮制,如何當一個君王。他兒時還能和父皇母后撒撒嬌,可自從五歲之后,被所有人捧在高處,被所有希翼的眼神仰視著,漸漸的他下不來了。
你要比所有人都要努力,才能配得上這個皇位。
你要成為這天下的君子,作為整個牧虞國的表率。
你不能哭,因為你是太子殿下。
牧逸修了仙,最終沒有成為一個帝王。但那個從小刻入骨子里的教養(yǎng)伴隨了他一生。
身邊的人一個個死去,整個牧虞國每過百年幾乎都要換一次血,身邊的人換了又換,基本上還沒等牧逸反應(yīng)過來又是一屆帝王執(zhí)政。起先他的目標就是飛升,可等到意識到自己此生都無法飛升時,他的目標又轉(zhuǎn)移成為護著牧虞國。
修仙者的時間良多,多到牧逸熬走了一個個他所認識的人,面對著一日比一日陌生的牧虞國,他不能表現(xiàn)出什么,他是這個國家的老祖宗。擁有劈山填海之力,經(jīng)天緯地之功,人們看到的是他的能力,老祖宗貴為仙人怎么會有那等凡人該有的感情?
可是在漫漫長途之中,他找到了一個人,一個鮮活的能夠讓他幾近枯死的心重新活起來的人。他可以對著他發(fā)泄自己所有的情緒,這個世界上終有一人愿意陪著他,對他說:“在我面前,你可以哭一哭,沒人笑話你。”
牧逸喘著氣,嘴中呼出的熱氣噴薄在謝念的鼻翼,“謝念,別離開我。”
“我知道,”謝念吻了吻牧逸發(fā)熱發(fā)燙的眼角,“畢竟你愛慘了我。”
牧逸默了默,沒有否認。
皇帝和侍從二人在門外蹲墻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老侍從擦了擦額角不存在的汗,這自家皇帝這么越來越像小公主了,這么沒有眼力見。
里面變了風(fēng)向,只聽牧逸道:“千云道那狗發(fā)密函過來說,南海秘境之中有一物可以快速恢復(fù)我的傷勢,他已經(jīng)差人去尋了,我想……”
牧逸很少將情緒帶給一個人,通常是有仇當場報,不滿也是當場指出來,但私下還是要直罵一個人千云道是第一個,謝念失笑道:“你想都別想,自己去找東西?你看看你這滿身的傷,剛剛還抱著我哭鼻子。我去吧,不出幾日就能回來。”
牧逸有些遲疑,謝念接著道:“現(xiàn)在也只有我有這個能力隨意出入,牧虞國周邊都被那些人堵死了。”
牧逸最終垂下了眉,低低的應(yīng)了一聲,似乎很是惱恨自己傷的不是時候。
既然知道了療傷的東西,謝念也知道刻不容緩,起身就要去,卻被牧逸拉著袖子拽了拽,“你小心些。”
“我能出什么事?走了走了。”
牧逸的視線一直追隨著謝念的身影,直到視線的盡頭,這才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以牧逸和謝念的修為自然很清楚外面站著人,可是牧逸不喊人進來,皇帝也不大好意思,直到里面的人將他喚了進來。
“宗麟,”謝念喚了皇帝的名,這無端讓皇帝挺直了脊梁,“差人將小公主和那兩個小鬼送出去吧,送給千云道。”
皇帝大驚失色,“老祖宗!!”
第137章 終了
這牧虞國尚且還在,就要將自家得崽子往外送,牧逸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皇帝的嗓子有些艱澀,“牧虞國何以至此……”
牧逸道:“千云道自顧不暇,被千族的人看的緊,不讓他摻和進去,但他還是透露了消息,修仙界的聯(lián)軍就在這幾日動手。”
皇帝抬眼便看見牧逸冰冷的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他知道這個眼神不是對他,但還是全身升起了一股寒意,就聽到他說:“我終究還是負了牧虞國。”牧逸護了牧虞國一輩子,可是到頭來還是將其一腳踢進火坑,他支走謝念和那些小輩,唯有這樣他們才可能活下來。
謝念明明可以一走了之,他選擇留下來不可能沒有他的因素。謝念不說他心里也明白,本來相愛的兩個人都是盡其所能的為對方好,可是需要面對的太多太多,他能顧及到的有限,只能按照自己的意愿讓對方輕松一點,可是踏入為對方著想的那一步就已經(jīng)錯了,謝念必定會怨他甚至恨他。
他還是錯過了謝念。
采藥的人攜藥而歸,卻沒有看到等待他回來的人。
昔日龐大的牧虞皇朝,變成了一堆廢墟。血流漂櫓,千以萬計的生命被無情的抹殺。房屋傾倒,到處都是人的殘肢和尸體。
千萬人口的大國,竟沒有一絲的活口。除了不時出現(xiàn)房屋倒塌的聲音,就是火苗攛掇,嗶嗶啵啵的燃燒。
面對空無一人的國度,謝念踉蹌了幾步,茫然的環(huán)顧四周,懷疑自己走錯了地方。怎么會?他才離開了有五日,短短五日仿若世界都變了個樣。視線所觸及的地方,那里本是一個賣糖人的小攤子,他記得他曾在那停留過,買糖人的老伯笑起來眼睛瞇成了一條縫,總是慢吞吞的畫著糖人,速度慢了客人也從來不惱,陪著他攀談。他身邊帶著個小兒,是他家中的兒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