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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事,大師兄是不是因你而死。”
謝念一陣恍惚,咬了牙,“是。”
“牧師叔是不是因你而傷!”
祝雩感受到謝念渾身的緊繃,正想罵過去,就聽到一個壓抑隱忍的聲音,他說:“是。”
劍鋒一轉直直的刺向謝念,卻被祝雩一翅膀扇開。
孫師兄的劍在手中轉了一圈,聲音狠厲,“謝子規,你是天離門的子弟我們寵著你縱著你,你在外受了委屈我們為你討回來,可是你呢?可有一點點將我們當成你的同門?!”
“中心之城不是你做的你為什么要逃?!別人的孽障你為什么要管?!千影閣你明明有機會回來,你為什么又要拒絕?!對師門不忠不義,你可有半點把我們當成你的師兄,把天離門當成你的家?!”
一聲聲的質問砸在謝念的心上,他寧愿他們恨他,誤會他殺了徐芳樹,而不是以這種方式。
孫師兄怨他,怨他次次的抉擇之中他都選擇了魔族,怨他不回天離門。他說徐芳樹的死與他有關,而不是說他是殺了徐芳樹的兇手,從始至終,他都信他這個已經叛出天離門的逆徒。
謝念不知道怎么回應他,“我師尊他怎么樣了。”
“你師尊?”孫師兄咬牙,“除了韓師叔出門在外,鐘師叔受傷閉關,掌門他們日日守在無憂峰,你覺得牧師叔怎么了?”
謝念被祝雩扶著向前幾步,但已經到了他的極限,他抬眼看像孫師兄,“我想見我師尊,師兄……”
孫師兄冷肅的表情有些許動容,偏開頭看向一邊,對著旁邊的一位弟子道:“你!去無憂峰問問。”
不消片刻那人就喘著粗氣跑了回來,雙手扶著膝蓋,喘了幾口氣。
“這么快?!”
“你快說說,牧師叔怎么說?!”
那位弟子被一群人追著問,跑的又急,一口氣沒喘出來,只能盡量精簡道:“滾……說滾…………”
孫師兄愣了愣,回頭看向謝念。
他像是受了莫大的打擊一般,定定的站在那兒,忽的低低的笑了起來,苦笑著搖頭,顯而易見的結果他為什么還要來爭取,牧逸不想見他,讓他滾。
他讓他滾!
謝念捂著臉,指節冰涼,笑夠了一并拭去臉上的淚,對著無憂峰的方向直直的跪了下來,在場的人皆是聽到了骨頭磕在地上的聲音,聽的耳朵發麻。
那人一身白衣,白衣染血,身材清瞿,不知何時瘦成了那個樣子。
他對著那個生活了幾十年的地方拜了三拜,一拜跪謝牧逸多年栽培之力,再拜他不殺之恩,三拜斷了他們之間的一切。
他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因為牧逸有所留戀,連牧逸都不要他了,在這里他還有什么存在的意義?
石階之上是他的血,來時干干凈凈,走時血淚交加,眾人只看到他離開的背影,從始至終都沒有回過頭一次。
那位傳話的弟子嚇傻了一般,哽了一哽,這才想起來喘完了一口氣,“我……我去時撞到了掌門從無憂峰下來,就說了小師弟這件事,掌門心情不大好的樣子,他讓小師弟滾。”
眾人氣絕,“你怎么不早說!!”
“我……我想說啊,你們沒給我機會……”
……
無憂峰上,一人盤坐在床榻之上,汗流浹背,雙手交叉疊起置于腹部,似乎正在壓制著什么,緊閉的雙眼猛地睜起,眼底是化不開的赤紅。
旁邊守著的人倏地一驚,陸蕭蕭站起來沖了過去,“為之!!”
牧逸仿若沒有聽到,又再次閉上了眼,往旁邊一歪,昏死了過去。
無憂峰上手忙腳亂,魔族也不遑多讓,謝念已經是凡人之軀,如今又遭了罪,一回去就一病不起,發著高燒,韓姝婉悲憤的抽了自己一巴掌,若不是她的第二人格惹的禍,也不至于讓謝念掉了半條命。
韓姝婉用藥將謝念的燒退了,但等了三天卻沒有醒來的跡象。
姬琮鉞用靈魂將謝念的經脈和身體探了一遍又一遍,也沒查出什么,已經能幻化人形的白何幽幽道:“別探了,他自己不想醒誰也攔不住。”
“可是……”
白何摸了摸謝念的白發,放在手中捻了捻,“或許下次醒來幾記得我了呢……或許他不是失憶,只是逃避而已,畢竟當年太過慘烈了……”
這些年白何在謝念身邊,或多或少的向謝念透露著什么,謝念一直知道,可是沒有一次,他主動要追求真相的。或者,他在潛意識里就是不想醒來。
既然如此,他就陪著他,何必要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只要能好好活著,忘卻過往,也沒什么不好的。
性命這種東西,實在是太過珍貴了。
他幾乎傾盡所有,才將他的親人拉回了他的身邊。
第120章 牧虞國
中心之城以南,獸城之北,三萬年前的此地,有一國名為牧虞國。
三萬年前的修仙界,凡俗界與修仙界之間的界限還不太明顯,也沒有多少宗門林立,大多是宗族群居。
牧虞國有一太子殿下,修為頂峰造極,一介散仙,放棄飛升的資格,駐守國家。
沒有人知道太子殿下年歲幾何,只知曉,整個修仙界對他推崇備至,極為尊敬,以聆聽太子殿下的道法為榮,為他如癡如狂。
沒有人知曉太子殿下的面貌,就算是傳授道法也是用一道簾幕遮住,不論是誰也無法得知里面人的容貌。
有人說太子殿下乃是個十歲小兒的樣子,因為早年受了迫害,永遠長不大。也有人說太子殿下,乃是個垂垂老矣的老者,面目布滿溝壑。也有人說太子殿下是個少年的容顏,畢竟修仙界中人,推崇俊美的容貌,散仙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