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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記得那次他拿出融靈鞭懲戒時謝念的眼神,絕望中帶著冰冷的固執(zhí),狀若瘋狂,他知道他是怨他的。
他帶著前世的偏見,嚴(yán)于律己同時也嚴(yán)以待人,幾乎耗盡了此世的師徒情。
“都再也不重要了……我此世,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想做你牧為之的徒弟了……”
他一直記得謝念的怨懟,如今兩人相安無事以師徒相稱,但謝念與他始終有了隔閡,相較于別人,或許比他這個師尊更親近些。
牧逸神色有點黯然,喊住謝念道:“你們先回去吧,為師找掌門有點事。”
“嗯?哦,師尊,知道了?!?
牧逸回來時,經(jīng)過桃林小道,站在院門口的桃樹下,這里的視角開闊,不僅能將山下的全景攬入眼簾,也剛好將小廚房里的一分一毫顯露出來。
恰巧那一瞬間謝念轉(zhuǎn)過頭來,對著亦是在小廚房中的柳卿卿燦然一笑,眼中噙著一抹溫柔,咧開的嘴角左側(cè)綻放出一個小小的酒窩。
繞是牧逸也看的愣了,一個習(xí)慣了別人對他畢恭畢敬的人,那抹笑容是多么彌足珍貴,自從他的師尊死后,再也沒有人對他敞開心扉開懷大笑過。
以前那人還調(diào)笑他,“為之啊,笑一笑十年少,你這么小古板,以后若是你有了弟子,把他們教的和你一樣古板那該怎么辦?禍害你師父我就算了,你還禍害我徒子徒孫啊?”
他的師尊說的沒錯,因為他的不茍言笑,天離門幾乎所有人見了他都會下意識的低著頭心有惴惴的同他見禮,長老之中的人也對他多有恭敬,一切都很正常,一切又是那么辛酸。
牧仙師一直習(xí)慣了一個人,久到別人也認(rèn)為他該是一個人生活的,供人仰望,像個神一樣的將他貢起來,似乎拿他和尋常人并提一番都是褻瀆。
小廚房中又是一陣嬉鬧,就連他那個害羞內(nèi)斂的大弟子嘴角也是綻放中暖心的笑容,手中拿著一把面粉,糊在了謝念的臉上。
牧逸的雙腿仿若定在了地上,背在身后的手緊了緊,嘴角也有些僵硬,更顯嚴(yán)厲。他走了過去,在廚房的門扉上敲了敲。
幾人具是一愣,轉(zhuǎn)頭看向面容冷肅的牧逸,手里的動作具是停了下來,徐煙暖最先反應(yīng)了過來,將“作惡”的手背在了身后,嘴唇微抿,“師尊?!?
柳卿卿扶了扶有些散亂的鬢發(fā),整理了儀容,嘴角抿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牧仙師?!?
謝念一口氣沒有提上來,猛吸了一口面粉,大聲的咳嗽了起來,半邊臉被面粉糊住,絲毫沒有遮住他漸成風(fēng)骨的容姿。
見了來人也沒有注意他的臉色,嬉笑道:“師尊愛吃甜的,我一會和師姐摘一些靈桃的花瓣做你愛吃的桃花酥,師尊,可以嗎?”
牧逸的眼怔怔的盯著他,一時間不知道是感動還是什么,一股奇異的感覺攀爬在了心尖,如同屋宇上的地錦,牢牢的攀附其上,難以摘除。
“好……”
見牧逸同意了,謝念臉上的笑容更甚,走到了牧逸的面前。少年二十有余,已經(jīng)過了長身子的年紀(jì),身量頎長,身高八尺,比他低了一點。
他的視線在牧逸頭上逡巡,目光一定,帶著笑意伸出一只手拂去牧逸發(fā)頂上的一片花瓣。
“師尊在桃樹下待的久了,花瓣都落了下來。”
牧逸:“……”
他仍是有點條件反射的僵住了身子,但也在極力克制,要改變對他這個徒弟的看法也不是心里想想,這孩子越來越年長,或許有些已經(jīng)脫離了原來的軌道。
牧逸退了幾步,與謝念拉開了距離,道:“為師與掌門師兄商量了一番,既然此行沒有為你找尋適合的本命靈寶,那便破例開一次藏劍閣?!?
謝念也有些詫異,藏劍閣?那里面可是有不少好東西,里面不僅有不少天離門前輩隕落后留下的本命法寶,歷代弟子去了秘境得了什么寶貝也往里面塞,簡直就是個聚寶盆,一踩一個好東西。
當(dāng)年陸吟川的靈劍也還是韓姝婉煉制出不少靈丹妙藥和掌門求來的。
謝念目光灼灼的看著牧逸,這八成也是牧逸為他求來的,語氣更為真摯,“謝謝師尊?!?
牧逸嘴唇動了動,吝嗇的吐出了一個“嗯”。
牧逸坐在竹舍的椅子上,桌子上是上好的雨前龍井,雖然沒有半分靈力,只是個普通的俗世中的茶,那沁人心脾的香味烘的牧逸心中微暖。
謝念性子跳脫,又愛吃,但吃的品味還是不錯的,這些茶他不愛喝,但全都送了出去。
牧逸這就是一份。
晚輩們嬉鬧的拿出了竹籃,站在桃樹下摘著花瓣。
徐煙暖急道:“阿念,你小心點,別傷了著桃枝。”
謝念不甚在意,“知道了師姐,不必那般小心翼翼的,好歹也有師尊靈力淬煉,要真如尋常桃樹那般脆弱不堪,你瞧著韓師叔眼饞了幾百年?”
無憂峰有著牧逸結(jié)界加持,風(fēng)雪并沒有傳了進(jìn)來,桃花灼灼,常年不敗。
謝念看著樹頂那開的極好的桃株,在徐煙暖的驚呼聲中翻身爬上了桃樹,因為謝念的動靜花瓣頓時撒了下來。
“阿念!”
一旁的柳卿卿輕笑出聲,滿目都是粉色的花瓣,眼中那白色聲音的少年恣意飛揚(yáng),不自覺的柳卿卿也跟著勾起了嘴角。
謝念靠在樹枝上,摘了幾朵桃花扔向柳卿卿手臂挎著的竹籃中,一發(fā)中地。
“師姐別惱,師弟有分寸呢。我看著這里的桃花開的最好,靈氣最旺,做起來的桃花酥定是味道最佳的,到時候多做點給師叔送去,我還要特地在主峰繞一圈,饞死那個徐大樹。”
徐煙暖無奈的嗔怪了他一眼,“小心惹惱了大師兄,你吃不了兜著走?!?
謝念翻了個身,“怕什么?都是金丹,大不了打一架,總該讓我找回場子吧?!?
因為謝念太過囂張,在樹中一個翻滾,一腳踏在了脆枝上,只聽“咔咔——”作響,謝念面容一滯,直接摔了下去。
完犢子——
徐煙暖默默扶額:“……”
“……”柳卿卿的笑容有點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