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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神君彎著腰一手支著地雙腿盤坐了下來,用扇柄點點他的頭,“你可知你受了這么多迫害為師為何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解喬南抿著嘴不說話,眼神卻黯淡了下來。
玄武神君接著道:“明家那個家主腦子就是不大正常,心已經被權欲填滿了,你師傅我早有一天會離開這里,他也明里暗里暗示過我,可我一直在考慮,直到你師兄成了我的弟子,我覺得這一天總是要到的,于是我們各自退了一步。”
“你師兄雖然跟個二愣子似的,但好歹也是歹竹出好筍,簡直就是淤泥里的小白蓮花,他接管了這個位置是很好的選擇,有了明家這些大家族的支持,至少獸城在我離開之后勉強能夠在這個修仙界會好好存活。他將你視為眼中釘,起初一次次的威脅是在試為師的態度,南南啊……可是你近年來的動作連我都看不懂你了,你是真的想要這個位置?為師將你撿回來只是想讓你這一輩子喜樂安順……你母族是獸族中比較特殊的存在,他們壽元極短你更是不例外,在獸城快快樂樂的生活一百多年難道不好嗎?”
解喬南的手似乎嵌進了泥里,白色的骨節突出,額角的青筋跳動,眼中充滿了不甘。
玄武神君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你的確優秀,更甚你師兄,可是南南,你能保證你死后獸城能夠不亂?”
解喬南低頭埋在雜草之間,一只手拽緊了玄武神君的袍子,聲若蚊鳴,“沒有……師尊,我從沒有……”
玄武神君:“嗯?”
解喬南嗚咽一聲,聲音中帶著濃厚的鼻音,“我從來沒有想過和師兄爭這個位子,我只是不甘,他們憑什么因為子虛烏有的事來猜忌,他們污蔑我讓我和師兄離心,若是師兄真的這么想我可以毫無怨言的在獸城過完這一輩子,可是沒有,師兄一直被蒙在鼓里,憑什么,他們憑什么?!!”
解喬南滿心的委屈與怒火無法發泄,聲音中帶著哽咽,他已經將近一百歲了,沒有幾年活頭,可是明玦對他的誤會就是解喬南心中揮之不去的痛,帶著滿腔的委屈歸于塵土他不甘心,他還不想那么早死,他不能死!
“明家老家主野心勃勃,若他真的是一心為了師兄還好,我可以將這一切咽進肚子里帶進墳冢,可師尊能夠保證這一切都不是他的陰謀?他如今扶持師兄,待師尊您離開之后直接上位,那時候師兄會如何?被自己最親近的人背叛,他會如何想……他那么驕傲的一個人……”
玄武神君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解喬南接著道:“如若是這樣我寧愿師兄恨我,趁著我還活著,我要剪除明家那老東西的所有羽翼,獸城只能是師兄的獸城,是所有獸城子民的獸城,而不是他們用以謀利的工具。”
“你……”玄武神君啞然了片刻,“可你呢傻孩子,明玦那小子就是個二愣子,你怎么也跟著傻了。”
解喬南仰著頭,滿懷希翼,“師尊,您成全弟子吧。師兄他一輩子閑散慣了,心思單純不愿手染鮮血,那么就讓我來當這把刀,我知道師尊為難,您不想與明家魚死網破,畢竟以您的身份一旦與他們翻臉,那么獸城就成了一盤散沙,可是弟子不一樣。”
玄武神君將他扶著坐在了自己的對面,“你有幾分把握……”
……
解喬南緩緩的將手拿開,面上的憔悴被他盡數收斂,嘴角淺淺的勾起一個弧度,臉頰出顯現出一個秀氣的梨渦,笑容雖暖,但帶著些苦澀的意味。只剩下最后一步了,最后一步結束后他就徹底解放了。
當再次看見解喬南時,謝念見他還是他見過的解喬南,嘴角時常帶著若有若無的微笑,眼中的深意是那種老狐貍般的陰險狡詐,讓人琢磨不透。見了謝念,解喬南嘴角的笑意更甚,讓謝念不自覺的往后退了幾步。
謝念:“我現在看見你對我笑就覺得你對我有所圖謀。”
兩人走在城主府的園中小道上,兩身白衣,一個沉穩非常,一個活潑跳躍,五月的城主府花繁枝茂,不時空中飛舞著白色或是粉身的花瓣,金色的陽光傾灑而下,美的像一幅畫卷。
解喬南微微仰著頭舒了一口氣,卷翹的睫毛似乎踱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天暖了,過幾天就是神明的祭典了,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謝念偏頭看了他,“那便走唄。”
出了城主府,兩人來到了獸城一個偏僻的角落,這里大約是什么平民區,屋子雖老舊但看起來相對整潔。解喬南推門而入,謝念便明顯聽到一股壓抑的咳嗽聲,解喬南腳步加快,通過院子進了里屋。
謝念也跟著過去,才發現里屋的床上躺著一位中年男子,解喬南坐在床沿以手抵住他的手腕筋脈,不斷的輸送著靈力,那股壓抑的咳嗽聲這才漸漸的平息。
那位中年男子緩緩的睜開了眼,看見解喬南眉眼一舒,“多虧你了,喬南,沒想到有生之年還是你救了我這條命……”中年男子自嘲一笑,“當年我要殺的人反而救了我的命,而血脈至親卻是不擇手段想要置我為死地。”
哦嚯,有料。謝念在桌邊摸索著茶杯倒了一杯水給解喬南,大剌剌的坐在凳子上,坐等吃瓜。
解喬南喂他喝了點水,也是一嘆,“叔父何出此言。”
第29章 百萬級特效
“我們都是為了師兄,叔父就不要見外了,以前您也是受了那位的欺騙而已。”
中年男子又長長嘆息一次,眼底閃過幾分陰霾,“是以前我所信非人,我作的孽都一分不落的還到我的身上,只要我沒死,就不會讓他得逞。明玦那孩子是我大哥唯一的骨肉,老家主被權勢沖昏了頭腦竟然還想對他這個孩子動手。”
解喬南安慰道:“這個家也就只有叔父對師兄是真心的了,您還是要好好養傷,師兄未來還是要仰仗您的。”
叔父明家行三,姓明名疏,當下拉著解喬南的手,一臉懇切道:“只要我在一天,遲早也要讓玦兒知道真相,接下來就要拜托你了。”
解喬南朝他溫和的笑笑,點頭承諾。
謝念一手托著茶杯,玩味的看著兩人的互動,吃了個瓜還有點甜。解喬南命不久矣還這么大的動作,不僅救了曾經想要暗殺他的仇人,還將之策反與自己站在同一戰線。看他們的樣子似乎還要玩一票大的。
解喬南下了一盤棋,將獸城與明家變成棋子,步步引導,如今迷霧被層層撥開他也算是看的半分明白。兩人出了院子,面對謝念探究的眼神,解喬南滿是不在意的笑了笑,“你為何這么看我?”
“獸城水深,你到底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箭在弦上,謝念左右也上了他的賊船,解喬南也不加掩飾,眼中的笑意有些冷,“翻云覆雨,只手安定獸城,端看我怎么選了。”
謝念“嘶——”了一聲,暗嘆這個白切黑。
“這世間有很多事都是迫不得已的,我也想安穩的在獸城壽終正寢,可是有人不想要我如愿,他毀了我的好事,我便要毀了他一生。”解喬南偏頭看向謝念毫無觸動的臉色,臉上冰冷的笑意融了幾分,“謝念,從某種角度我們是一類人,我很高興你能站在我這邊。”
謝念意外的挑了挑眉,少年你對我是不是有什么誤解?
“我和你是一類人?我們有半點相像嗎?像你什么?陰險狡詐?”
“冷心冷情。”
兩人同時出口,又面面相覷。
謝念:你小子對自己的認知不夠深
解喬南:原來你就是這么看我的
兩人默契的將頭偏向一邊,后不知是誰起了頭,少年們的笑聲隨風飄蕩,融入了彼此的心中,帶著陣陣暖意。
于解喬南而言,他已經沒有回頭的余地,也不需要別人的理解與贊同,滿載著別人的惡意或是同情上路并沒有半分差別,但謝念的態度卻讓他莫名的輕松,陰險狡詐?真是貼切的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