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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姝婉冷冷一哂,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們說了?那我們還說了,指不定有什么人干了這檔子齷齪事拿來嫁禍我們小念念呢!他一個金丹還不到的小破孩子真是能耐了能設計你們一窩子人,什么親傳核心弟子,教了這么久就教出個這么個貨色,還不如趁早散伙并入我們天離門。”
“你!”
“潑婦!”
“不可理喻!!”
嚴叔同:“……”
徐芳樹:“……”
論師叔的攻擊力太強,搶了本該屬于他的臺詞該怎么辦,徐芳樹表示這話沒法說了。韓姝婉句句珠璣,針針帶血,雖然和他說的形式不一樣,不過罵的人爽度直升還不帶偏離中心思想。韓長老勇猛依舊。
雖然嘴里說著潑婦但沒有人敢正面和韓姝婉杠,畢竟這人懟起來修仙界中沒幾個能吵得過她的,平白惹了一身騷,而且韓姝婉此人是一個天賦異稟的丹師,一丹難求,沒有人能保證此生修行路上不吃那么一兩顆珍品丹藥。
幾個操事的長老不說話了,
默默的閉了嘴,眼睛的余光不自覺的投向那位白衣老者,那位是千影閣的執行長老,當今修仙界以千影閣為最,而天離門向來為人低調,除了出了一個天賦異稟的丹師和一個修仙界排得上名號的劍修一直籍籍無名不足為懼,但千影閣一直是他們的風向。
白衣老者雙手交疊置于拐杖上,目光投向本門派的一個小弟子身上,那個小弟子一個激靈,上前一步道:“弟子也是此件事的受害者,愿為搜魂一觀,以查明真相。”
徐芳樹的臉色陡然黑了,韓姝婉也收起了幾絲玩世不恭,搜魂在修仙界一直是個禁忌,對于罪大惡極之人才允與施行,此法若是一個不慎就會影響道根,此生再無寸進。千影閣此舉,無疑是吃定了行兇之人是謝念。
一時間天離門高層不知該如何是好,陸蕭蕭睜開了眼,目光卻轉向無憂峰的方向。一位白衣仙人瞬息來到了大殿之上,雙手背在身后,凌空而立,俯視眾人。牧逸的臉色不是很好,掃了眼跪在地上的謝念,復又目光凌厲的掃向大殿中的一干人等,空氣仿若頓時凝滯了幾分。
白衣老者因為年紀大了,眼角的皺紋像是一道道溝壑橫貫其上,幾乎看不見眼睛,此時眼睛裂開了一道縫,看著牧逸:“這位是……”
“師傅!”,謝念似乎抓住了一束光,這束光足以將他拉出無盡的黑暗。
牧逸無視謝念的呼喊,又是一個瞬息,人還沒看清楚就已經站在了陸蕭蕭的身側,音色是冷玉的質地,直擊心神,“小徒頑劣,但也不是是非不分之人,若是有人刻意誣陷我定不饒恕,但若是小徒的錯,我這個做師傅的會給各位一個滿意的交代。你們可以繼續了。”
各大宗門長老內心也很是不忿,牧逸的氣勢太盛,面無表情,尤其是那雙凌厲的雙目,讓人無端有一種傲慢的感覺,可是千影閣的尹老沒有什么動作,而他們也是被宗門臨時派過來帶隊的長老,權衡利弊,一時間也不敢說什么
尹老的手在拐杖上敲擊了幾分,就坐回了自己的位子。示意本門弟子去動手,伴隨著痛苦壓抑的悶哼聲,一個偏為模糊的影像展示在眾人面前。
那是一個約莫七八人小隊,在模糊的影像中依稀可辨是千影閣的弟子,千影閣的校服乃是一襲白衣,絕對對得起白衣的稱號,沒有半分點綴,全身上下清減得不像樣子,以白色緞帶束發,眉間以丹砂點綴,從遠處看會造成一幅仙人臨世的感覺,但這聚集的人多了,就直接變成了奔喪。
畫面中的人群本來秩序井然的走著,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忽然變得雜亂不堪,接著沒多久就有血色蔓延開來,一個個白衣倒下,即使沒有親臨,也能猜出當時的情況緊急。越到后面畫面越是模糊,然而就在畫面要終止之時一個銀色鏤空的鈴鐺閃現在眾人面前,鈴心閃著幽幽的藍色火焰。
畫面中止。
一旁的徐煙暖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駭然,那個鈴鐺確實是他們無憂峰所處,她的鈴心是一團淺粉色的光芒,而另一個就是謝念的了。
而且也確實出現了謝念的身影。
眾人面面相覷,最終將目光轉移到謝念腰間的銀鈴之上,人證物證俱在。
牧逸難以言喻的閉上了眼睛,又是這樣!和前世一樣!謝念一手設計了秘境中的廝殺,一個金丹都沒有達到的毛頭小子,卻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牧逸心中自嘲,這個謝念以后能耐可是大了!前世在證據確鑿時他不信,一連搜了好幾個弟子的魂皆是如此,他還是選擇了包庇。前世謝念屠殺了一個城池的生靈,眾人辱罵圍剿他亦是持懷疑態度,私自保下了謝念的命。直到后來他叛逃師門……
牧逸上輩子的心軟和耐心盡數給了謝念,可這些全被謝念一次次的抹盡,直到今世,牧逸只剩下滿腔的怒意與失望,重生后的十幾年,他教他明理知義,他教他心向正途,他對他嚴苛的不像是師徒,在外人看來他們似乎就是上輩子的仇人。可這孩子還是讓他失望了。
牧逸重新睜開了眼睛,目光之中復雜帶著決然。
還隱著一份殺機。
第4章 散仙牧逸
既然他注定是質劣難琢,既然他要為禍世間,倒不如讓他來做一份了結,親自斷了他以后作惡的可能。
眾人只覺得一道白芒閃現,接著就看見那個冷面的仙者右手持著一個玉色長鞭站在了他徒弟面前,面色冷然如修羅,不講半分情面。
“師尊……”,謝念瞳孔收縮,失聲喊著。
一道鞭影落下,空曠的大殿之上回蕩著陣陣沉悶的響聲與謝念的慟吟,一連打了好幾鞭,愣是沒在謝念身上半分痕跡。但大殿上上了年紀的人已經齊齊變了臉色。
“長鞭融靈!老夫沒看錯吧!那個只存在在傳說中的上古神器?!!”
“不會錯的!古書上記載過,沒想到還真的存在!”
又有一人猶疑道,“據說著融靈鞭打的不是肉體,而是一個人的元神,會不會太過了……”,他們只是想要一個說法,一個交代,可這種凌虐還不如一掌打死來的痛快。
有人冷笑道:“殺人償命,對付這種人就應該這么對付,不痛快?痛快死了,人家師傅愿意打,咱們瞎操什么心。”
謝念一遍遍喊著師傅,直至叫不出聲來。他一直認為師傅對他嚴苛只是想要他努力上進,他從來沒怨過他,可就在此時他一遍遍對著他解釋,面前這個冷面仙人不為所動,元神似乎被寸寸撕裂又重新聚合,他痛的想要立刻死去,痛的抓心撓肺,聲嘶力竭,謝念布滿血色的眼睛死死的盯著牧逸,心中在嚎叫,為什么?!為什么就不聽他解釋一下,他的好師傅寧愿聽信外人的說道也不愿相信自己,發想起了小時候只要自己一犯錯,牧逸向來不會問為什么,而是嚴厲的斥責,他想起每每牧逸看師姐的眼神總是帶著那么一分溫柔和寵溺,可這一絲絕無僅有的溫暖從來不屬于他。
謝念是怨他的,可他說不出一句話來,只能死死的盯著牧逸看,想要他那個冷硬是的師尊能看看他,可他只能在對方的眸中看見自己冰冷的倒影。
“師尊,不要!!”徐煙暖沖了過去,沖開了陸行拉著她的手,躲開了徐芳樹的厲聲喝斥,不顧一切的擋在了謝念的面前,張開了雙臂像是護崽的母雞,為謝念撐起了一方壁壘,徐暖煙早就泣不成聲,哽咽道:“阿念是什么樣的人師尊您會不清楚嗎?他雖然有些頑劣可從來不會過火,他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師尊……我不信!我不信……”
“讓開!”,牧逸的臉色鐵青,在別人看來大有將兩個徒弟一起收拾了的準備。到底是緩緩地放下了手。
“不!我不讓!”徐煙暖轉身將軟了骨頭似的謝念摟在了懷里,全身不住的顫抖,那個平時怯弱的小姑娘公然反抗了她的師尊。
謝念想抬手摸摸徐暖煙散下來的長發,想要安慰她幾句,對著這個怯弱但勇敢的師姐說一聲“師姐,我沒事”,但只覺得眼前一黑,腦中兜兜轉轉只剩下一句“我沒錯”。
“為之……”,掌門陸蕭蕭破天荒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面色少有的嚴肅,轉頭對著眾人道:“徐芳樹。”
“弟子在”。
“把謝念關在思過獄,沒有我的允許永世不得擅出。”
徐芳樹緊接著應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