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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這是他大概是他和她度過的最后一晚了。
想到這, 沈玥突然覺得不那么害怕了。
她之前掙扎了許久, 也想了許久,才發現自己應該早已經動過心。或許是看到他的第一眼,或許是他答應成為她師父的那一秒, 或許是他們在屋檐上看煙火的時候,又或許是往后和他度過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讓她感到真切。
原來這個世界上啊,還有比追逐修為更讓人著迷的事情,甚至讓她生出一種不惜付出生命為之殉道的執念出來。
她這一生,飄動零落如雨中浮萍,似籠中鳥, 網中魚,遇到他的那一刻,讓她生出一種鳥入長空,魚入淺淵的快樂出來。
原來人生不止是苦,總有那么一瞬,是甜的。
沈玥看著謝長鈞那雙漂亮的眼睛。
那是她看到過最漂亮的眼睛,眼中像含著碎光一樣, 疏影橫斜,清淺迷人。琉璃燈映在他半側臉頰上,襯得他的五官更加出挑,薄唇抿成一條淡淡的線,帶有一種致命的誘人感。
這世界上,還有這么美好的人啊,足以告慰那些過去的艱難時光了。
想到這,她用雙手環住他的脖頸,下一秒,直接吻上了那薄唇。
吻上去的那一刻她想,若此刻她死了,也會覺得無憾了吧。
他的唇比想象中要更加冰冷,但是更柔軟一些,像是被冰雪淬過的花瓣一樣,只要碰上去,就讓人心生出一種難以自恃的情感來。
這一下,兩人皆是一發不可收拾。
謝長鈞將她放在床上,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腦勺,一只手按在床上,這個吻極具侵略性意味,幾乎讓沈玥無法呼吸了。
白玉簪子落下,碎了一地,他的頭發已經完全散了,三千青絲劃過她細膩白皙的皮膚,凌亂地堆在她的身側。
整個世界都在坍塌,只留這偏僻的一隅,給人尋找失落的愛意。
衣衫凌亂地堆放一地,云衾內,誰也沒有說話,只有克制壓抑的聲音一點點傳來,仔細聽好像還帶有一點點哭腔。
她已經分不清此刻她臉上的是淚水還是汗水了。
他們兩人都是第一次,不止她疼,他也疼,但是他可以忍住,就算是疼到汗珠低落,他還是那一副清冷如玉,不可侵犯的樣子,可他越是這樣,那雙漂亮的眉眼里越是多了一分勾人的意味出來。
沈玥直勾勾盯著他,看他那紅梅映雪般的薄唇,漁舟燈火般的明眸,還有那兩道漂亮蜿蜒的遠山眉,每一處都美的驚心動魄,尤其是此時他們還在做那事,淚眼朦朧間又給像是給他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薄霧,襯得他更加神圣而美好。
他的手指輕輕在她身前撫過,她見過他那雙手執筆寫過字,畫過畫,握過劍,又看到那雙手在她身上搓揉打旋。
一番烈事過后,謝長鈞終于松開了她。
良久的沉默。
像是在給各自留下充足的時間走出來。
此時小姑娘的手還在他腰上環著,又軟又輕,幾乎感受不到她的力度。她上身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紗衣,因為長期練劍的原因,她身上的皮膚緊致而細膩,胸脯的地方鼓鼓的,腰間曲線盈盈一握,碰上去的時候軟軟的,像是一朵柔弱的小白花。
因為痛的原因,她眼里還噙著將出未出的淚水,像是秋日里的暗波,蕩漾在她那如花般的嬌顏上面。
他白皙的指尖輕輕拂過她的面龐,她原本的淚痕霎時便消散了,就在他準備收手的時候,小姑娘直接握了上來。
她幾乎是咬著唇道出那兩個字的,“師父……”
他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沈玥,松開吧,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
他知道她不舍,他也不忍心,可是天命如此,他只能順從。
尤其是在看到她神識中那段記憶之后。
他說這話時,又恢復了往日的從容和平靜,好像剛剛只是完成了一件必須要完成的任務,等到時機一到,見好就收,一點兒也不耽誤接下來的事情。
沈玥怔了一下。
見好就收……
感情里,哪有“見好就收”這四個字,他意志力堅強可以做到,但她不行,她怎么可能輕易地就放走那份好不容易展露出來的真情?
沈玥沖著他搖頭,謝長鈞倒也不著急,也沒有把手從她手中抽出來,只是平靜地給她陳述事實,“雙修最后一步已經完成,你現在已經是仙身了,不一會便有飛升的雷劫下來,這雷劫不痛不癢,只是為了給你開一條上天的路,你若是想去上界,便順著那天雷上去,上界自然會給你一個職位,你若是不想去,也可以自己尋個好地方,現在你既可以馭云,也可以瞬移,已經能去自己任何想去的地方了。”
謝長鈞一刻不停地說了許多,沈玥卻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字也沒有聽到一樣,她既不想馭云,也不想瞬移,更不想飛升去什么上界做神仙,她只想留在他的身邊,留在這一刻的時空里。
謝長鈞卻沒有給她任何反應的機會,說完之后,他用一只手從太陽穴的部位點了一下,接著一縷發著淡光的螢狀物質便從太陽穴的位置勾了出來,接著那絲絲縷縷在他的手心處旋轉,最后像是一枚花瓣一樣,輕輕落在了他的掌心。
他將這花瓣狀的物質放在沈玥掌心,解釋道,“我方才在你神識里面已經看過了,這部分便是關于你在秘境中的記憶,你若想看便看,順便完成自己未完成的事情,若是不想看就不看了,你現在已經是不會生老病死的上神之軀,糾結于紅塵中那一縷妄念,也沒有意義了。”
他的話語那樣平靜,不知道是不是這話中帶著清心的咒法,將沈玥原本焦躁的心強制性地穩定了下來,她攤開掌心,看著那記憶地花瓣如塵埃一般,在她的掌心輕輕落下。
這花瓣這樣輕,輕到幾乎沒有任何質量,輕到讓她心生出一種絕望。
連這段沉重的記憶在經歷時間的沉淀之后,都是這樣輕如鴻毛,那么她和他剛剛的那一瞬呢?經年之后,真的還會被人記住嗎?
真的……還會在記憶中存在嗎?
不知道什么時候,她已經松開了他的手,時光仿佛倒流了一樣,兩人之間發生的一切都成了沒有存在過的虛無一樣,飄渺似一場水中月,鏡中花般的夢境一般。
夢醒之后,只留她一個人暗淡離場。
原來水月鏡,竟然是這樣的讖語嗎?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她終于開口了。
此時她的語調已經恢復了平靜,更像是帶了一絲冷漠在里面,“師父什么時候走?”